但那种毛骨悚然的，直觉一般的感觉迟迟不散。有一瞬间，顾浪好像看着莫提
然的，
雨的眼眸，几乎开始觉得……莫提雨好像没错。
但如果莫提雨没错，他为什么不说？他为什么不主动反抗？
为什么
他为什么不可以和自己的兄弟推心置腹？
那不过是小孩子闹脾气，不是吗？故意弄出伤口，好博得所有人
的关
的关注？不然莫提雨想要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这些念头几乎没有成形，极快地消散在
乎没
潜意识的深海中，最后化作冷冷的劝诫。
顾浪几乎是咬着牙在说：“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出了什么事，白慕予会多伤心？他多爱你啊。你要爱惜自己
了—
的身体，不能继续这么放任自流了——心理医生说是你主动抗拒治疗，对么？”
缄默。
“我们接受训练前的第一课，老师问我们一个问题。”莫提雨注视着他，语气很轻，他对这位朋友仍保持着基
本的尊
本的尊重和理解，“你还记得吗？”
顾浪当然记得。
那是他进入绯岸军事基地的第一课，所有入选者一起听讲，别松站在演讲台
岸
上，温柔地面向每一个学生。
“向导和哨兵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你们的精
“
神图景，换言之，就是你们的灵魂。”
“接下来你们会遇到很多困难的战斗和训练，日后也会有各种各样的磨炼，但不论身在何方，只要你的精神图景中还有一个锚点，那么你就知道你
“接下
可以在何处停泊。”
“找到了它，即使是最不稳定的哨兵也能独自渡过没有向导的恶劣环境；最混乱
能独自
的向导也能跨过一切黑暗。”
“那个锚点的意义就是，你知道你这辈子的使命在于它，即便死亡，灵魂也
在于
要去向的地方。”别松笑眯眯地说，“听起来会很遥远，但我相信你们中有人已经找到了。没有找到的大家，也不必着急……每个人都有，即便是普通人，一样也能找到。”
……
顾浪说：“我知道别老师对你很好。但他的话不能全信，他自己就是个狂热的危险份子，总是想
很好
在现有的系统上掀起新的规则，他很危险，提雨，你完全被他带走了。”
他也是向导，他从没见过什么
是向导
精神锚点，他仍然活得好好的。
“我没有找到。”莫提雨慢慢
方
地说，淡色的眼睛看着他，“你找到了吗？死了之后灵魂也要去的地方。”
顾浪说：“你太悲观
义吗
了。这个世界是美好的，你那么拼命带领队伍，难道不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吗？你再为他们走不出来，不是没有任何意义吗？”
“不。”莫提雨轻轻歪头，还是微笑，“我可以死在任何地方。但我还是想知道，当我只剩下一
提雨轻
个幽灵……那个时候，我可以去哪里？”
顾浪根本不能理解这种问题的意义。莫提雨从小就喜欢这些虚幻的、毫无意义的问题，光是思考这些问题就能让顾浪脑袋爆炸。即便莫提雨真的每天都面对
浪根本
最凶残的敌人，考虑死亡是每一个士兵都会做的事。
顾浪把报纸放在床头，感觉自己的心脏和脑子都要炸开，因为愤怒和不可理喻，
喻，
还有那种毛骨悚然的……好像会永远失去什么的直觉。
莫提雨明显没有
理解的
要他理解的意思，于是他只能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刚离开顾浪就有点后悔了，但是已经没办法回头——他是一直都嫉妒莫提雨，嫉妒得发疯，但莫提雨到底是他的兄弟，他还是希望他可以配合地、可预料地，和以前一样应对自如。莫
但是
提雨的失控让他有一点不知所措。
顾
这
浪于是留下一张手写的留言：“其实这些事真的没什么，都没有意义，只要你想，你抬抬手大家就都能好过。兄弟，早点看开悔过吧，你就是太累了，容易多想。做人要现实一点。”
莫提雨看见这条留言，并无什么波动，他只是轻轻
看
放去了一边。
这几天报纸风平浪静——具体来说，是除了仍
，是除
在讨伐他以外，一切都风平浪静。
霁泠似乎没有引起更大的骚乱，但目前也并不知道，他是否已经
了
拿到了需要的信息。
看了一会儿报
开
纸，莫提雨又走神，开始玩他的精神力粒子。
这些漆黑的粉末组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黑猫，片刻后就消散在了空气里。小黑猫消散后，莫提雨
怎
又尝试捏一个新的，但是怎么也捏不好，他的控制能力也随着精神波动迅速甩衰弱。
过载的症状又开始浮现，起初不明显，只是肌肤的感觉变得更敏锐，随后这种敏锐无限地放大，空气的温度、体积
似乎
几乎都变成令人不适的摩擦感，细密幽微的隐痛似乎爬满四肢百骸，随后是痒，一种渴求过瘾的痒意。
莫提雨垂下头，额头抵在报纸上，苍白的指尖也开始颤抖，起初这个幅度可以控制，但是很快，这
幅
种幅度变得更大。
精神力检测装置的颜色由蓝转黄，即将变红发出濒危告警的时候，电源插头被一只手干脆
干脆
利落地拔掉了。
莫提雨费力地睁开眼，冷汗涔涔，视线
汗涔涔
模糊中，他看见一张几天前见过的脸正向他凑近。
一双湛蓝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他，眼睛
地握
的主人穿着浅灰色的长风衣，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