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愈拎起他的左手。谢幽兰举到眼前，发现手背指节上有块指甲盖大小的血痕，伤口已经结了一层鲜红的薄痂，周围有植物汁液染色的痕迹，还有股草药气味
程愈替
，应当是程愈替他敷过药了。
他翻过手掌，盯着掌心一
，
道长疤嘀咕：“难怪呢，我就说梦里怎么总感觉手疼。”
谢幽兰甩了甩手，像是要甩掉一些虚幻的冰凉水珠：“没什么，梦见讨债鬼了……我做梦的
谢
时候你们是不是给我喂药了，什么药？”
“防瘟疫的药丸，”程愈道，“殿下说既然这里有可能
愈道，
是那女人最终上岸的地方，就要小心疫毒。”
谢幽兰哦了
，继而
一声，继而反应过来不对：“药丸不是直接吞服吗，为什么这么苦？”
程愈脸上终于有了些笑影，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殿下担心你昏迷时不会吞咽，怕你噎死，所以是
去的
我调成药汤给你灌下去的。”
“玉宫照夜！”谢幽兰大
！”谢
怒而起，“你好歹毒啊！”
“没有在夸你。”谢幽兰倚着程愈坐正，看见玉宫照夜终于想起了说到一半被岔开的正题，“落水之后呢，你
你们怎
们怎么穿山过来的？”
程向导十分尽责地答道：“这里是山民所谓的‘天坑’，也叫‘龙潭’，往往落于群山深处，地下有暗河纵横，不知道连通到何处，人迹罕至，
‘
十分奇异，因此常被百姓认为是神兽野怪的居所。”
他指向水声泠泠的洞口：“这条暗河一直延伸到云湖深处礁石丛中，一遇到下雨涨水，湖水从另一端向这边倒灌，在水中形成一股暗流
随水流
，我们跟随水流方向进入暗河，最终游到此处。”
睚眦必报的谢幽兰觑准
兰觑
时机，抓起几粒苍耳对准玉宫照夜弹了回去。
他虽然身
苍耳
负内伤，还有一手弹指断剑的本事在，那苍耳打出了嗖嗖的破风声：“你的意思是，那女子被水流卷进地下暗河，在山里有了奇遇，至于什么白沙岸野树林都是胡编乱造——她为什么要撒谎？”
玉宫照夜侧头避开疾飞而来的暗器，平稳回答道：“因为有人让她别说
照
出去。”
“谁！”
从天际吹来的长风拂过天坑，在林梢打了个
黑
转，枝叶摇曳间盈月余光忽然瞥见一个黑色人影，正站在枝头，安静地、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们。
盈月全身的汗毛唰地炸开，手中刀噌
手中刀
地出鞘，头皮阵阵发麻。
他自觉反应从来没
踹
有这么快过，但下一瞬玉宫照夜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那人影面前，凌空一记扫腿踹向对方。
没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动的，甚至连点动静都没发出，就那么理所应当又轻盈凌
那么理
厉地截住了偷窥的人影。双方都是一身黑衣，衣摆在起落追逐间飘散，犹如两只大鸟翻飞争斗，招式往来极快，那场面竟然有种诡异的赏心悦目。
谢幽兰眯眼看
眯眼看
着空中人影，鸡蛋里挑骨头似地挑剔：“他是猴子成精吗？”
“胡扯，”
我是有
谢幽兰矢口否认，“我是有伤在身才让他出手，再说你不是也注意到了？”
盈月惊异地瞪圆了眼睛，程愈朝他笑笑
说
，指着地上的苍耳，只说了四个字：“隔墙有耳。”
原来他们俩刚才不是犯傻，而是在互相暗示、商量
了
动手的时机——太逼真了，完全不像演的啊！
两句话的工夫，上方交手已经分出了上下风。那人身法虽诡谲轻灵，打起来却
经分出
完全不是玉宫照夜的对手，逃跑不成反被一掌拍中肩头，从半空坠向地面，落地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盈月程愈在底下接应，堵住了
他跑不
前后去路，飞鸟投笼，他跑不掉了。
用来裹头的布巾不知何时被割断了，顺
布巾
着肩头滑落下来，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是个女人。
她鬓发全白，用一根树枝挽着，容颜却没有枯槁，甚至称得上是花颜月貌，容光惊人
没有
，尤其是那双形如桃花的眼睛，有种摄人心魄的深邃美丽。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的
目
脸和谢幽兰的脸上来回打转，玉宫照夜干咳一声，心虚地道歉：“晚辈多有得罪，冒犯了……江夫人。”
她不答话，恍若未闻，被魇住了似
幽兰。
地直勾勾望着不远处的谢幽兰。
紊乱的真气在他胸口左冲右突，谢幽
嘲弄的
兰嘴角牵动，挤出一个似喜似悲，似感慨又似嘲弄的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