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是听小姚你说的，我可没和别人说过……”率先开口的是个躲躲闪闪的矮胖矿工，他从先头起就没怎么说话，一
率
直躲在最角落里。
“小姚，胖子没说错啊，就是你和咱们说的
小
。”周生附和道，“之前喝酒的时候，你还说吴刘氏勾搭你呢！”
“额，这个，那个……”被称为小姚的瘦高个登时涨红了脸，刚想说话，又心虚地往胤禔
额，这
那瞧了眼。
“我，我随口说说的！”他没敢顺着话题往下说，伸手指向章冲：“我也是听章冲说的啊，章冲说吴刘氏就是个水性杨花，人
，人
尽可夫的……我，我才随口说说的。”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对了
好像是
！就是那次啊那次。”
“哎呀……哎呀！就是那个范严清刚来的时候，头回少发钱的那个时候！
刚来的
”激动起来的矿工大声说道。
这一句话，犹如一道清风扫去蒙在记忆上的灰尘，登时不少人恍然大悟，
是那时
纷纷朝着章冲看去：“没错没错，我头回听说就是那时候。”
“以前咱们还羡慕吴大哥呢！吴刘氏长得好看，还脾气好，
看，
日日给吴大哥送菜送饭。”
细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升起，因史监工
转化出
被拖出打板子而出现的恐惧渐渐转化出愤怒。
很快，一名又高
先
又壮的矿工站了出来。他重重推了一把章冲，冲着他的脸呸了一口唾沫：“艹！原来就是姓章的你先起哄的！还一直在那装模作样！吴大哥救了你的命，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你
坏
，你说什么？”章冲气急败坏，努力挣脱开男人的束缚：“你们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
“明明就是你……吴大哥救了你，你居然还故
，你居
意传吴刘氏的流言，你特么是人吗？”
随着壮汉的发作，棚屋里其余人也纷纷回过神来。他们怒视着章冲，眼神中或是充满鄙夷，或是满含厌恶，更有甚者紧紧攥起拳头，上前与壮汉站在一处，一副跃
壮汉
跃欲试想要给章冲一拳的架势。
面对众人
无
的合围之势，章冲有些慌乱无措。他不断后退，试图进行反驳，却怎么也说不出自己是从谁这里听来的这些话。
到最后，他自暴自弃
“
，破口大骂：“你们装什么好人？”
“你们才是更过分的好吧？一个个马上声称自己也被吴刘氏勾引过！”章冲目光凶狠地望向小姚，“你还与人炫耀，说吴刘氏对你投怀送抱，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张仿佛被砸
吴刘
在地上又反复碾压上三遍的丑样，哪个女人能瞧得上你？”
“还有你，周生。喝了两碗猫尿就开始胡言乱语，还说自己和吴刘氏大战三百回合……我呸！就你那还没小指头大小的玩意儿，
己和吴
去嫖妓人家姑娘没感觉，还得装模作样喊两声。”
“还有你——”
章冲怒不可遏，破口大骂，言辞犀利如刀。被他指着痛骂的人一个个涨红了脸
如刀
，然而并非出自于羞愧，而是满心的恼怒。
几人双目
头气
通红，挥舞着拳头气势汹汹地冲上前去，好在被衙役及时拦下。
即便如此，他们仍不服气，
丑事也
三三两两把章冲做过的丑事也给抖了出来。
胤禔静静地看着众人骂作
监
一团，不时提起笔在卷宗上记录。待到叫骂声渐渐平息下来，他先瞥了眼章冲，而后又示意衙役把挨完板子的史监工拖了进来。
待他看着不
上
省人事，臀部血色从裤子底下晕染上来时，章冲最后反抗的余地也没了。
“是范严清，是范严清说的！他到咱们矿场的
严清
时候，就看上吴刘氏了！”崩溃的章冲瘫坐在地上，说出让众人始料未及的话语来。
“他……他给了我三贯
说点话
钱，让我，让我帮忙说点话。”章冲含含糊糊，意图略过那些话语，却是被旁边人听出了其中意思。
“等等？那时候给范严清通风报信的
通风报
也是你？”周生忽然开口，瞧着章冲的眼神比刚才更冷了三分。
自打范严清故意克扣众人工钱开始，许多矿工便对他心生不满。好几回，矿工们
心
都约好要堵住范严清，狠狠地揍他一顿，给他点教训瞧瞧。
然而，范严清异常狡猾，每一次都成功逃脱众人的
围堵。
围堵。
有几名矿工曾怀疑过身边的人，但始终没有找到过那个
叛
所谓的叛徒，直到现在。
这下，章冲真是面白如纸，眼里满是惶恐，吞吞吐吐半天也说不出一句
是
话来。
在他看来，自己传播吴刘氏的流言，完全不会损害到旁人的利益。别看眼前的这些矿工在官爷跟前叫得厉害，等回头
播
自己请众人喝上两碗酒，道个歉，这事也就过去了。
至于吴大力和吴刘氏，吴大力是个老实人，自己道两句歉也就罢了，而吴刘氏都已
死人
经是个死人了，难道还能冲出来把他给杀了不成？
章冲刚刚叫骂得厉害，其实也就是表达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有责任
，别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自己头上。
为何所有人都对范严清的感观极差呢
能耐
？既不是因为他瞧不起人，也不是因他仗着自己有几分能耐便欺压矿工，而是因为他贪了矿工的下矿钱，这彻底触碰到了矿工的根本利益。
对于挖矿的矿工来说，最重要的便是拿到手的银钱。在他们那里，
钱有
这笔钱有个特定的称谓，叫‘买命钱’，意思是下到矿洞里干活，生死全得看天命，老天要你活你就活，老天要你死你就死。
偷偷拿了范严清好处的章冲，又偷偷给范严清通风
章冲
报信的章冲，注定会被其余所有矿工视作叛徒。
章冲抬眸环顾四周，看到工友们那如淬了毒般凶狠的目光，冷汗直冒，
凶
只觉得自己这条命恐怕都要保不住了。
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自信，连滚带爬地扑到胤禔脚下，哭丧着脸把没说完的话全部交代出来：“官爷，官爷！那些都是之前
了
的事了，后头，后来吴大哥救了我，我后来就再也没帮范严清说过话，也没再与人说起过那些流言蜚语了。”
“真的吗？”胤禔垂下眼眸，落在章冲身上的视线如冰刃一般冷厉，像是能够直接将他的身躯剖开，又像是能穿透他的大
能
脑，看透他的内心。
“真，真的！”章冲喉结滚动，重重地给了自己几个耳光，直接把自己打得眼冒金星，口中泛起一股子腥味：“吴大哥
“
是我的恩人！我当时就后悔了，可事儿已经发生了，我也只好——”
“只好任由幕后凶手寄宿在恩人家中，窥视他的妻子，只好继续隐瞒流言蜚语的真相，眼睁睁看着一家人不在和睦？”胤禔懒得听他的借口，接
宿在恩
话道。
“你一直劝说吴大力将妻子发卖，不会就是想掩盖这件事吧？还是说你觉得这么久过去，范
掩盖这
严清许是真的已经得手？又或是吴刘氏早就自暴自弃，变得和流言蜚语里说的一样？”
章冲一时语塞，目光闪躲：“我，我，那时
，我
候大家都在说这事了……我以为，我以为……”
胤禔打断他的话：“吴大力是引狼入室的农夫，那范严
头
清便是头窥伺周遭的豺狼，而你，则是禽兽不如的白眼狼。”
“来人，把这厚颜无耻，衣冠狗彘之徒拖出去，重责五十大板，
，
以本案从犯定罪，押回刑部待审。”
章冲登时瘫在地上，哭喊连天，他不断呼喊着冤枉，却是被两名衙
呼喊着
役用自个儿的臭袜子堵住嘴，直接拖出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