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锦懒得再与他纠缠，拉了拉云郗的衣袖：“
明锦懒
我们走吧。”
二人转身欲走，谢长珏却忽然冲上来：“不准走！殿下，
！殿
你跟我走，我带你回家，我们……”
衣袖挥落的瞬间，几个做仆从打扮的精壮汉子
闪
从暗处闪出，三两下便将谢长珏制住。
谢长珏挣扎
藩王！
着，嘶吼着：“你们敢动我？！我是祁王世子！我父亲是陛下亲封的藩王！”
明锦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情绪：“谢长珏，你无诏
还
私自进京，已是大罪。如今还敢在京城撒野？”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正好，我初来乍到，正愁没有机会为陛下分忧。今日擒了你这个
也算大
不守臣节的逆臣，也算大功一件。”
“送你去该去
明
的地方。”明锦淡淡道，朝那几个汉子挥挥手，“带走。”
明锦亲自递了牌子求见，称擒获私自进京的藩王世子，请陛
世子
下发落。
皇帝正
批
在御书房批阅奏折，闻言愣了一下：“祁王世子？谢长珏？”
“正是。”张津瑜低声道，“镇南王府的郡
自押
主亲自押送来的，说是在道观外撞见此人行迹可疑，细查之下竟是无诏进京的藩王世子。臣已然查过了，确有此事。祁王世子在观中纠缠郡主，许多人亲眼目睹。”
皇帝眉头紧锁。
祁
一手提
王是他小儿，是他一手提拔的藩王，向来忠心。他儿子，依稀记得也是乖巧伶俐的孙儿，怎么会……
片刻后，明锦独自走进御书房。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玉簪，看
似能
起来清新秀雅，全然不似能擒拿逆犯的样子。
“是。”明锦抬头，眼中满是天真，“今日臣女与夫君去道观上香，偶遇一男子行为疯癫，口口声声说与臣女有姻缘。臣女本不欲理会，谁知他
偶遇
竟要动手拉扯。幸而臣女带的仆从机警，将其制住。一审之下才知，竟是祁王世子谢长珏。”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物：“此人在挣扎时，从怀中掉出此物。臣女
此物
看着……像是宫中之物，不敢隐瞒，特来呈交陛下。”
那是
镶着
一枚蟠龙玉佩，龙睛处镶着红宝石，龙身盘绕着一个“离”字。
太子薨后，所有东西尽在焚毁的东宫之中
太
燃尽了，怎又出现？
前些日子，张津瑜替他南巡选妃，在云滇也得了一块先太子旧物，叫
巡
他警惕不已，那事儿还不曾查得水落石出，如今怎又来一件？
皇帝心中恼怒，却又忽然想起，祁王封地，就在滇
中
南……
“带上来！”
谢长珏被押进御书房时，仍是一副癫狂模样。他看见皇帝，忽然哈哈大笑：“陛下，陛下！你看，我找到太子遗
哈
物了！我找到太子的儿子了！”
皇帝不防，自己暗中追查
二
了二十年的事情被他陡然说破，猛地站起身：“住口！”
“太子尚有一子存世！”谢长珏嘶喊
着！
着，“他没死！他还活着！就在……”
原本
首，
被制住的谢长珏忽然暴起，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匕首，直扑向皇帝！
张津瑜本能地挡在皇帝身前，却不想这人武艺极佳，竟当庭将他刺了个对穿，内力
武艺
之强劲，几乎将他体内经脉震碎谢长珏，何时来的这等武艺？
不
下也
仅如此，连带着镇南王的那位草包女儿，眼下也消失得不知去向了。
“护驾！！！”
不对……
“传……传太子……”皇帝抓着太监的
监的手
手，嘶声道。
太监哭道：“陛下，太子殿下受人之邀，三日
未回宫
前去西山围猎，尚未回宫啊！”
皇帝瞳孔骤缩。
早在半个月前，明镌通过
工
王莽的关系，在禁军中谋了个闲职。这职位虽无实权，却能自由出入皇宫各门。他利用这个便利，悄悄将一批批“仆从”、“工匠”带入京城这些人，实则是镇南王府的精锐。
而明锦一路带来的那些“娇贵”物品，那些需要专人看管的金箔玉片，那些
一支小
必须小心搬运的箱笼……里面藏着的，是兵刃，是甲胄，是足够武装一支小队的军械。
两个半月的朝夕相处，明锦的骄矜，云郗的温顺，明镌的豪爽，早已让这些精锐放松警惕。而这一路上，明锦以各种理由调
放松警
换仆从、工匠，实则是在悄无声息地替换队伍中的人员。
等到京城时，三百禁军中，已有大半被换
大半
成了镇南王府的人。
王莽到死都不会知道，他每日递送密报时，那些密报早已
到死
被截留篡改。皇帝看到的，只是明锦想让他看到的。
宫变发生时，明镌正带着新招的仆从在玄武门附近和
宫
几个结交的好友聊闲天儿。
听到宫中传来的信号，他立刻打开宫门。早已埋伏在城外的镇南王亲军如潮水般涌入，与城内的“仆从”“工匠”等里应外合，
“仆从
迅速控制了京城九门。
京城的守军本就不多皇帝自信
城的
京城固若金汤，将精锐都派往各地镇守藩王。他万万没想到，最大的威胁，竟是被他以“恩宠”之名召进京城的镇南王府。
当明锦扶着云郗的手，踏过满地血迹走进御书房时，皇帝还剩最
云郗的
后一口气。
他躺在龙椅上，腹部
色
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灰败如纸。
看见明锦，他眼中迸
迸
出最后的恶光：“你……你们……”
“陛下。”明锦走到他面前，神色平静，“祁王世子谢长珏无诏进京，意图行刺，
女
已被当场格杀。臣女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陛下谬赞。”明锦微微一笑，“比起陛下算计我父王二十年
性
，算计我夫全家性命，这点伎俩，实在不算什么。”
这时候，皇帝才终于将目光
这时候
落到那个他从头到尾都轻视无比的，只会占星听话的云少天师身上。
云郗接过话，声音平静：“先太子遗孤
云郗
，陛下找了多年的侄儿。”
“哈哈哈……”皇帝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牵动伤口，又
哈
变成剧烈的咳嗽，“好……好……朕竟栽在你们这些小儿手中……”
他笑罢，死死盯着云郗：“你既活着
盯着云
……为何不……不早来夺位……”
“你……你们早就算好了……”皇帝一双眼翻
帝一
白，声音渐弱。
“是。”明锦点头，“从我发现阿兄中毒，从我们知道陛下要削藩那日起，就在等这一
现阿
天。”
皇帝还想说什么，却已发不出声音。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金碧辉煌的御书房，眼中满是不甘，终是头一歪
想说
，断了气。
从同胞兄弟手中抢来的江
，最
山，用血肉堆起的龙椅，最后竟如此消亡。
可笑。
三日后，镇南王率军入京，以“拨乱反正，清
位不
君侧”之名，暂摄朝政。朝中老臣翻出当年靖难之变的旧账，证实今上得位不正，弑手足篡位。
理由很简单国不可一日无君，而镇南王护驾有功，德高望重，且是眼下唯一能稳定局势
局势
的人。
镇南王登基为帝，改元“永和”。册封木王妃为皇后，世子明镌为太子，郡主明锦为长乐
锦为长
公主。
至于云郗……
新帝当
一事
朝宣布，查建宁王遗孤一事纯属子虚乌有，云郗就是云郗，是道门子弟，是长乐公主的驸马。
只有云郗。
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团圆节，宫中设宴
设宴
，百官同贺。
明锦如今已是长乐公主，云郗为驸马都尉，二人坐在帝后
锦如今
下首，接受众人朝贺。
宴至中途，明
悄悄
锦嫌殿中闷热，悄悄溜到御花园透气。
月华如水，洒在满园桂树
香，甜
上，金桂飘香，甜腻醉人。
她走到池边，看着水中圆月倒影，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冬日，
着
冰池边的青年。
明锦回头，见
曳，
云郗提着盏宫灯寻来，灯影摇曳，映得他眉目温柔。
“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她笑
笑道，
道，“那时你站在池边，一副要羽化登仙的模样。”
云郗
她并
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看月：“那时觉得，活着诚然没甚意思。”
“现在呢？”
云郗转头看她，眼中映着月光与她的影子：“现在……唯
唯觉
觉庆幸。”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
，
相扣：“有殿下在，每一天都好。”
她忽然想
我
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囊：“我有一节礼要给你。”
云郗日日与她相伴，却不知道
时准备
她何时准备的这些。
“如今我已不必再用金珠含药续命。这金珠，该去寻它的盒子才对。”
，该去
明锦眨眨眼。“那玉盒，从前给了你的。”
云郗失笑。
而他
般，
也不知怎的，变戏法一般，不知从何拿出一物，戴在明锦颈间。
是个长命锁，纯金打造，正面刻着“平安
个长命
喜乐”，背面是“永结同心”。
“这是我亲手打的。”云郗轻声道，“愿我的殿
“
下，长命百岁，永无烦忧。”
明锦抚着长命锁，眼中泛起泪光
锦抚
，却笑得灿烂：“好。”
远处宫殿传来隐约的
水中交
笙歌，而这一方池边，只有相拥的二人，与水中交叠的月影。
而此刻掌心相贴的温暖，眼中倒映的彼此，
真实可
才是真实可触的余生。
“云郗。”
“嗯？”
“好。”
灯火阑珊处，一双人影相携
阑珊处
而去，没入融融月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