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熄了
起来
，电话又不甘示弱地响了起来。最终这场较量以李敬池的失败告终，他从浴缸中爬了出来，滑了一跤，强撑着拿起手机。
唐忆檀的声音低沉：“李敬池，恭喜你得到龙鼎奖，演艺界毋庸置
唐忆檀
疑的荣耀。”
李敬池觉得
陪着演
他装模作样很可笑，便陪着演道：“谢谢。”
李敬池似乎是有些冷了，他的手脚微微发抖，吐字也变得不清晰：“行吧，唐总，谢谢你为我争取到这个奖，可惜我
是有
似乎有些德不配位，只能成为前蔚皇的劣迹艺人了。”
他的火气很重，说话也刻薄，唐忆檀沉默片刻，竟是说道：“……我什么都没有做，《第五春》
片刻，
是今年最好的电影，你值得这个奖。”
李
下，
敬池坐下，任热水包裹住自己的身躯，他完全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只能茫然地看着手机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
记忆中的唐忆檀爱过他，也恨过他，他们为彼此带来最浓烈的鲜红伤口，却又在解约后消弭于无形。理智“锵
中
”的一声断了，李敬池开口道：“你后悔过吗？假如我们不开始，也许不会走到今天。”
“你说过的，好聚好散，谁也不耽误谁
的
。”唐忆檀的回答堪称无情，也不知是不是在报复他那天说过的话，“我们说好不再谈感情了。”
李敬池笑了，觉得自己提问的样子很像小丑，对面安静
觉
了一会，又道：“我可能曾在某个时间截点后悔过，但现在不后悔。”
李敬池左手颤抖着，抚上尖锐的刀刃，鲜血割破了指尖，融入满池热水，似乎能看见那天林裕淮倒在血泊里的倒影。利刃剐入他的心脏，痛得全身的骨骼都在尖利地嚎
是听到
叫。他的耳鸣已经很严重了，哪怕头晕目眩，还是听到唐忆檀反问道：“……那你呢？”
“我后悔了。”说完这句话，李敬池如释重负地笑了。他以手掌用力包住刀刃，自虐般伤
李敬
害着身体，血液源源不断涌出，将池水染至鲜红。
李敬池又重复了一遍，
了
“唐忆檀，我后悔了，我们不应该开始的。”
这次他的吐字很清晰，就
的吐字
像他练了五年的台词功底。
“李敬池—
急切
—！”呼唤声急切传来，唐忆檀赫然睁大双眼，与此同时，李敬池挂断电话，将手机狠狠砸向墙面。
他把这场审判，和堪
迟的话
称凌迟的话语全部还给了唐忆檀。
李敬池笑了，胸膛不断起伏。他把下半张脸没入温暖的水中，仿佛这样就可以与外界彻底隔绝，于是断了线的眼泪与水汇为一体，没有留下
张
任何痕迹。
他握着刀，用力划向手腕的动脉。鲜血喷涌而出，顺着手臂流下，在浴缸内蔓延开。李敬池吃力地喘息，呛了半口血水，又割下几道口子，加深手腕的伤
动脉
痕，防止这场自杀不够真实。
鲜血渐渐从
响过
体内流失，李敬池疲惫地闭上双眼，随手将刀扔到地上。清脆的声响过后，世界归于沉寂，他靠在浴缸边，唇微微勾着，终于在这个孤峭的寒冬迎来暂歇。
弥留之际，他的一生如走马灯般闪过。在荧城医院的病床前，钟秋颖露出疲惫的笑意，轻哄着
生如
哇哇大哭的婴儿，李良栋满脸慈色，道：“就叫敬池吧，取个柔和的名字，你爹这辈子太强硬了，男孩性子软点也不是坏事。”
那两幅面容如烟雾般散去，病床上，十二岁的李允江沁着泪，哽咽道：“哥哥，对不起，是我拖累了家里……我死
允
掉会不会更好啊？”
不会啊，死亡是永久的消逝，如果你走了，谁还
如果
来陪我呢？
他想否认，想发出悲痛的吼叫，但只能无力地跪在手术室外。温度一点点变得冰凉，停尸房内，钟秋颖的哭声渐渐
想否
大了，他沉默地跪在父亲的遗体前，首次产生了厌世的想法：既然人都是要死的，那活着还有什么用呢？
李敬池以为自
的疼痛
己不会再痛了，但心痛的感觉比肉体的疼痛更为长久。记忆中，有更多的人和事为他的存在带来了意义，让他就此驻足：初春的乡下，林裕淮抱起吉他，唱着一首首动听的歌；仲夏的湖底，庄潇破开水面，强吻着渡来一口气；荧城的秋末，唐忆檀站在病房门口，用指尖拨起少年的发丝。
灵魂最后停在永远过不去的寒冬，大雪飘散，他冷淡地看着孟知推出一枚闪烁着深蓝光芒的
光芒的
戒指，而失去一切的自己在楼下哭喊，叫嚣着命运的不公。
回忆的光点散去，在鲜血流失至全身冰凉时，李敬池竟是动了就此
在鲜
一了百了的念头。灵魂被利刃割成两半，一半嘲笑地看着他，另一半则面露怜悯。
半梦半醒间，浴室门被“嘭”地撞开了，来者跌跌
在浴缸
撞撞地跪倒在浴缸边，手指发颤，去探他的鼻息：“李敬池？李敬池！”
没有人回答他，李敬池的双眼闭着，嘴角上扬，像
在做
是在做一个美梦。
血，全是刺眼的血，血腥味在房间弥漫，浴缸满池鲜红，唐忆檀发疯般抱起
般
他，冲出浴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