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怀珠说，“就是用牛乳、鸡蛋、糖，搁冰里冻出来的，其实就是冰酪，做的可费劲了，搅得胳膊都
、糖，
酸了。”
谢慈觉着这白花花的冻儿瞧着倒是细腻，只是上头有些黄黄的小点，拿起小匙，舀了一角送
拿起
进嘴里，凉，甜，奶香浓郁……还有一点冰碴。
李怀珠有些心虚地笑：“真的？其实没做好，你吃的应该有冰碴子，是搅的时候不够勤，我想着下次少放些冰，多搅一会儿，兴许能好些
，是搅
……”
她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困倦腼腆地垂着眼，看的谢慈
谢慈心
心里软软的。
廊下的风吹过来，带着石榴叶的清香，鱼
在
来在旁边打着呼噜，小娘子托着腮看他，困乎乎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谢慈想起从前读史，变法只人下场都不大好，商鞅车裂，晁错腰斩，范仲淹新政推行不到一年就
法只
罢相，王安石两度罢相最后郁郁而终？……虽则他想和王相公一起做的事，比范公、王公小得多，但他也想知道小娘子怎么看这些事。
她读过的书不少，会不会觉
他是个
得他沾上了这些事往后麻烦，会不会觉得他是个惹祸的，该离远些？
李怀珠一听这几个人，就明白了谢慈的意思，只笑了下：
李
“怎么忽然想起这些人来？”
谢慈说：“这
知晓
几个人，你说后世之人若是也知晓他们，会怎么看他们？”
李怀珠挑眉——这哪是问什么
后世
后世只认，这是在问她呢。
李怀珠想了想，反倒说起另几个人
人
来，“谢二郎这话，倒是让我想起另几个人。”
谢慈：“谁？”
谢慈微微一怔。
“管仲相齐，通货积财富国强兵，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最后善始善终。子产在郑国执政二十多年，铸刑书，作丘赋，国人诵之，最后也善终，诸葛亮鞠
刑书
躬尽瘁，死而后已，‘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后人提起来，哪个不敬畏？”
谢慈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也
你这是说事做得成，人也保得住的名臣。”
“有人说商君刻薄寡恩，有人说王莽虚伪奸诈，也有人说范文正公是千古名臣，新政虽败，人品却无可指摘，成了，就是商君变法强秦，名垂青史，败了，就是王莽改
虽败，
制乱天下，遗臭万年。可话说回来，这世上总得有人去做这些事，要是人人都怕这怕那，什么都不敢动，那世道不就一直这么下去了？”
李怀珠坦然道：“博成了声名远扬，博输了
名远
，自然也要担些后果……”
谢慈看着
想
她，肃然问：“那什么后果是你担不得的？”什么事是让你无法承受的，什么事会让你觉得想要离开我。
“我是个商人，最担不得的后果自然是血本无
，
归，银钱尽失！”
李怀珠说这
忽
话时眼神极为严肃，忽而一顿，神色又变得狡黠起来，“不过李太白有诗云……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她凑近了他，看他因为神色太过肃容而微微皱起的眉眼，温声道：“我虽然没千金，但若是只
吧？
散十金、百金、几百金，应当……还是能受得住的吧？”
很自然的，小娘子避开了他的
开了他
问题，却承托住了他的心。
他想起那些史书上的人，他想起商鞅，商鞅变法时，秦孝公曾问他，天下人谤议，怎么办？商鞅说，疑行无
个
名，疑事无功，可后来秦孝公死了，他果然被车裂，又想起王安石，王安石罢相后退居金陵，每日骑驴游山，写诗自遣，有没有一个人这样笑着跟他说过千金散尽还复来呢……
李
好像
怀歪着头看他，感觉谢慈眼底薄薄的倦意好像散了些，于是脆声道：“谢二郎今晚还来不来？”
“嗯。”李怀珠笑道，“晚上我要试个新吃食，你若来，便可
。”
帮我尝尝。”
“就是把肉和蔬菜，或者搭配起来切成小块，穿在签上搁炭火上烤。”李怀珠道，“一边烤一边
，
撒香料，香得很！”
李怀珠喋喋不休道：“最近都是大热的天，到了晚上才凉快下来，李记外面若是摆两方炭火架
各种
子，把各种肉串搁上熏烤，还有各种蔬菜和豆皮什么的，烤的瘦肉紧实，肥肉焦脆，再配一碟盐水毛豆，凉拌胡瓜……”
“当然了，夏天吃烤串，最配
镇酒水
的就是冰镇酒水。”
“果子酒最好，又甜又不上头，不过我曾经喝过一种啤酒也不错，喝
里头，
一口能从嗓子眼冰到胃里头，到时候就一口酒，一口肉，一口菜，那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