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番是热菜，恒奴在外头递，李怀珠往里端，
狮
八宝豆腐、梅菜扣肉、淮阳狮子头、还有一小砂锅子腌笃鲜，咸肉和鲜笋炖起来实在是香。
“大娘子，孙郎君
。”是
到了。”是个陌生小厮的声音。
李怀珠一怔，转头去看孙二娘，她神情仍是淡淡的
孙
，“让他进来。”
门帘掀开，进来的男子约莫二十二三岁，身形颀长，穿一件鸦青长衫，头戴幞头
，
，腰间系着一枚素铜鱼袋，是商贾出入城关的凭信，他先朝孙司膳行了礼：“姑母。”
这人面相和孙大娘子有几分相似，眉目舒朗开阔，嘴角上扬，天
开
生带三分笑模样，但他和孙大娘子又不一样，有点憨憨的爽直，稳当厚实的样子，这么一瞧，有点像招财猫的面相。
他进门在李怀
很快
珠脸上看了一瞬，很得体，很快就移开了。
孙承在另一侧坐下，他端着上半身，并不显得
他端着
随意。
“不算辛苦，”孙承笑说，“年前接到大伯母的信，正好徽州那边年账结完了，铺子里的事也交接妥当，本来想一过正月就动身，结果赶上歙县大雪，
歙县大
官道封了八九日，这才拖到二月。”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匣子，双手递给孙司膳，“这是老家今年新烘的笋豆，侄儿路过绩溪时顺路取的，大伯母说您从小
，侄
喜爱这口，让我务必带上。”
孙司膳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包袱里是橙黄色色的小豆
闻
子，干干皱皱的，闻着是烟熏的香气。
孙承又道：“大姑母还给姑母带了话，说城西小院她托人收拾好了，姑母若住不惯，随时回打火店去，那边的厢
还给
房常年空着，不缺这一间。”
孙司膳把包袱放在膝上，点头，
笑，转
孙承笑了笑，转向李怀珠，温煦道：“李娘子，方才进门时，闻见灶上炖着腌笃鲜，是徽州那边的做法，还是汴京本地的？”
“郎君好伶俐的鼻子，儿用是
笋
两掺的法子呢，”她说，“咸肉用了徽州产的，冬笋却是本地的！”
孙承点头：“难怪。
冰糖也
徽州咸肉口重，汴京的冬笋偏甜，两样搁一处炖，不用冰糖也够鲜。”
李怀珠也是很惊讶，恒奴做这道菜
味
的时候试过好几回，还是她最后定下现在的做法，还以为是自己的独门心得，没想到这人不需尝，光闻着味儿就点破了。
“谈不上擅长。
边长
”孙承说，“老家开打火店，从小在灶边长大，锅碗瓢盆比笔墨还熟些。”
徽州的本家打火店，她听孙大娘子提过，可不只是歇脚吃饭的地方，从商队的文书、货栈的仓储，到短途的骡马、汇兑的票号，凡是出
门路
门在外可能遇上的事，打火店里都能寻着门路，能在这样的地方“从小长大”，学的可不只是几道菜。
孙承又说：“方才进门前瞧见巷口有卖花苗的，挑着些桃秧、杏秧。某老家后山也种了几十棵桃树，桃花谢了结桃子，桃子摘了酿桃酒，桃核还能穿手串，某小时候跟着老掌柜学记账，账
桃核还
本边上就搁着一串，算错一笔就搓一顿，搓多了手串都盘出包浆来了。”
孙承也笑：“有一年盘货，我把
着
三十斤笋干记成三百斤，老掌柜对着账本看了半个时辰，硬是以为家里的笋成了灾！”
李怀珠挑眉，司膳这是把侄儿带到她跟前了，这要是让谢二
道了，
郎知道了，温润如玉的脸会不会僵一僵？
不过，说起来，孙承这人看起来确实不错，眉目周正，说话也稳当，从徽州赶到汴京
先
，包袱还没放下就先来给姑母请安，老家带的笋豆，说是顺路，可绩溪到歙县来回多走六十里山路……这样的人，是谁家丈母见了都要拉着问婚配的。
“李娘子。”
“是？”
孙承微微一笑，指着桌上已经快见底的
李娘子
腌笃鲜：“这道菜，可否容某讨个方子？大伯母在信里提过好几回，说李娘子做的腌笃鲜，比徽州老家的有味儿，某初来汴京，若能用李娘子的方子给姑母做几次，或能少走些弯路。”
不多时，李怀珠又端了两道菜进来，是店里的招牌松鼠桂鱼和烤鸭，孙司膳一道一道尝了，难得夸奖了这几句，饭毕
梨
，李怀珠又端了雪梨羹来，“司膳，这盅雪梨……”
“嗯，承儿的事还没交代完，城西院子也
还
得去瞧瞧。”
孙司膳没再说别的，起身要
，起
离开，孙承跟在后头，朝李怀珠拱手一礼。
李怀珠还礼，送着他们到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想
送
起来手里还端着雪梨。
谢慈还坐在那边逗弄鱼来的耳朵，鱼来趴在他靴面上尾巴已经不动了，眯着眼，呼噜
呼
呼噜。
估计是听到方才她说话了，李怀珠有些不好意思，把盅往他那边推了推，“方才炖的，本来要给
方
司膳，炖了两个时辰，枣子也甜得很，谢二郎尝尝？”
看来这人不会冷脸，只会让她内心受煎熬，李怀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着眼
，
：“趁热喝，凉了就……”
她说着，鬼使神差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本想搁在碗沿上晾
使
着，可勺子刚舀起来，谢慈便低了头，就着她的手，把那勺雪梨汤喝了。
李怀珠怔了下。
谢慈瞧了她一眼，笑意像早春的风从
擦过
脸颊边擦过，还没等抓住就过去了，狡黠的，得逞的。
鱼来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走到李怀珠脚边，
喵”
仰头“喵”了一声。
“鱼来，”她脸红着，用鱼来的爪爪指着谢慈说，“你说他这个人，是不是
她
有点过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