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实在想不起来，
好
这跟他有什么相关，便疑惑不解地嘟囔：“我上辈子好像没有见过王母娘娘。”
“不是你以为
淡淡
的上辈子。”女娲含着淡淡笑意，摸了摸孩子发顶的呆毛。
压下去， 又会再翘起来， 这样半长不短的，总像蓬松的小鸟
又
羽毛。
他下意识抬头，瞳仁微微上移又乖乖定眸，任由她摸的样子，又像一只矜持的小
，任由
猫咪。
小猫咪表示亲近，
摇
向来这样， 尾巴似有似无地摇动着， 远没有犬类那么欢快热烈。
“那是更久之前的事了。你还记得
诞
你是怎么诞生的吗？”
“我？”嬴政好像能听出
生，
来， 女娲说的绝不是他因为父母而出生的前世今生， 而是更久远的、涉及到龙脉的由来。
这他哪记得？
政崽嘀嘀咕咕：“后土娘娘拿走了我的记忆， 我什么都不
的
记得了。”
“这部分倒不是她拿走的。”
“是因
女娲道， “是因为你受了重伤，一直都没有好。”
“嗯
的
。”女娲幽幽叹息， 回想道， “你究竟是哪天诞生的，连我也说不清了。”
“我
那天，
创造第一个人族的那天， 地脉若有所感， 星辰若有所动， 但那时人族还太弱小了， 他们在妖兽的夹缝里生存。我尽力护着他们， 婉妗却说……”
“西王母， 她叫婉妗
也
， 也可以叫杨回。”女娲解释道。
政崽想了想，不去纠结这俩的姓氏问题，而是专注于自己的来历，不
于
好意思催问，就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女娲，等她的下文。
“婉妗说我管得太多了。饕餮只是吃了两个小孩，我就把
了
饕餮杀了，可饕餮本来就是什么都吃的。我说它残害我的人族，它就得死。”
女娲说的轻描淡写，但想来，当年事情发生的时候，应
发
该没有这么淡。
“ 窫窳、诸怀、穷奇、狍鸮、罗罗鸟…… ”女娲一一点名，神
杀
色自若，“凡吃我人族的妖，我都杀。等我杀到九尾狐的时候，涂山和青丘都急忙许诺，以后定会约束本族，绝不让九尾食人的事重演。”
杀伐决断和仁慈爱民，两种矛盾统一的气质，在女娲
气
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她守护着新生的人族，就像父母护着幼小的孩子，农人护着二月的
农人护
麦苗，绝不允许妖兽肆虐。
“婉妗觉得，一切自有天道，人族若是抵抗不了外在的风险，那么灭族也是应当。我不能这样时时刻刻守
自
在人族身边，替他们阻挡所有危险。”
人族初期太弱小了，和猴子区别不大，在女娲眼里更甚没长大的小兔子，周围所有凶猛的野兽妖族全都可能捕猎那些
兔子。
小兔子。
她一个疏忽，一眼看不见，天上就能飞下来几只妖兽，把她的小
一眼看
兔子们叼走吃了。
女娲怎么能忍？
但王母不是这样想的。优胜劣汰，
么时候
适者生存，这样一味地保护，要护到什么时候？离开女娲，人族难道不活了吗？
对王母来说，人族和其他种族并无不同，大鱼吃小鱼，小鱼
和其他
吃虾米，都是天道自然的一部分。
难
小鱼
道仅仅因为大鱼吃了小鱼，就把大鱼打死吗？王母不赞成。
“我已经
[1]
忘了你究竟是哪天开始酝酿的，但成形的那天，是轩辕与石年[1]合力，打败蚩尤的那一日。从此中原各部族融为一体，愈加强盛，你就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吗？”嬴政兴致勃勃，很
那时候
是好奇，“我那时候什么样子呢？”
一团白色的灵气在她手中成形，微微流转着紫金的光辉，宛如太极的阴阳鱼，转啊转，转成一条追着自己尾巴游
，转
动的小龙。
于是这似真似幻的小龙，也像是她从漫长记忆里取出来的一丁点，如
里捧
同从汪洋里捧出一捧浪花。
“后来呢？”
“我很期待你快快长大，可是共工撞倒了不周山，天塌
皇逃向
地倾，洪水泛滥，人族仓皇逃向高山，妖兽们趁机作乱……”
同样的故事，从女
故
娲口中说出来，就不再是故事了，而是往事。
且因为她隐痛的神情太真实，让嬴政也
出跌
情不自禁地生出跌宕沉郁的心绪来，仿佛能看到那支撑天地的不周山轰然断裂，天为之倾，地为之斜。
星辰都无可抑制地滑落，流星似暴雨倾盆。大地疯狂震
。大地
动，四分五裂，江河湖海倒灌泛滥，淹死无数来不及逃生的生灵。
“我没能看见你长大，我没能看见很多生命长大。”女娲垂下眼帘，低声道，“
醒
等我补完天，重定四极，杀光作乱的妖兽，回去看你们的时候，人族已经死了大半了。你从此昏睡，再也没有醒来。”
嬴政此
格
时多多少少有点了解女娲的性格了，她的护短与决绝至今未变，那时应该比现在还要果决。
“
描
我只是试图唤醒你。”女娲轻描淡写，没有过多渲染。
然而那场惊心动魄的、人族险些灭绝的大洪
险
水，在她口中，也不过寥寥数语而已。
“娘娘看，我现
，散
在很好。”政崽笑起来，散了散这话题的沉重。
女娲也笑笑，却又想起旁的事，接着道：“后来禹和女娇的孩子被无支祁所害，我也很难过。我没有提前预测到，也没
也
能及时阻止……”
政崽赶紧摇头：“就算是养孩子，时时刻刻看顾，孩子照样会出意外的。青雀
时刻
就是，阿娘已经很仔细了，他还是会跑着跑着摔倒，喝水呛着，抓土来吃，打翻桌上的汤碗烫了手……”
他列数着这些亲
着
眼目睹的状况，笨拙地安慰道，“明明是无支祁的错，同你有什么关系呢？”
“女娇也这么说。”女娲默了默，“我想杀了
，
无支祁，婉妗与我吵了一架。”
政崽举手表示
崽举手
异议：“王母娘娘说，她没有和你吵过架。”
“……这样吗？”女娲的思路被打断，一时百感交集，动容许久，
集，
才简单提起她们当时的“讨论”。
“看看这片大地吧，人族诞生之前是何模样，现在又是何种模样？杀了一个共工还不够，你现在还要杀无支祁。下一个你杀谁？为了人族，
大
你还有谁不能杀？”
“我才不关心无支祁死活，只是你这样，何时是个头？母鸡护鸡仔也没有你这样护的！你眼里只有人族
“我才
，哪里还有旁人？”
她们不欢而散。
“后土娘娘呢？她如何看？”政崽不好评判这两位女神
向着女
的对错。私心里，他当然向着女娲。
“后土觉得到处都是生灵的魂魄，乱糟糟的，她看不下去，便
糟
一心琢磨建立地府与轮回，引渡鬼魂入地府。”
“禹和女娇都言，此事他们能够处理，人族早就不是
处
最初那么弱小的人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