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团土黄色的烟雾过后，小路上或站或蹲，挨挨挤挤多
色
了一群穿衣服和没穿衣服的男女老少。
“噫！”哪吒冒出来，立刻捂住了小孩的眼睛，“赶紧把衣服穿起来
起
，变成人就不能光着屁股到处跑了。”
这帮子忙着互相看
相看来
来看去，熟悉自己四肢的妖怪们，赶忙扯藤蔓叶子，快速地遮掩自己的躯体。
“你这种第一次化形，就能把衣服完
能把
整化出来的，是特例。”
“你要知道，一般的小妖怪，修炼三五百年，才能稳定化形，而且要
年
遭受雷劫，才能白天见日。有些寿命长的，譬如海里的老乌龟，修炼千年也脱不了壳。”哪吒给他解释，“这一窝黄鼠狼是走了大运，才能遇到你，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全家都修成人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傻子，你以为小妖怪活着容易吗？平日里茹毛饮血的，除
内
了给大妖怪做手下和食物，他们还有什么出路不成？能像黑熊精这样自己修成内丹走正道的，那都是千里挑一的了。”
黑熊精在旁边憨憨一笑，有点
边憨憨
得意，还不敢太得意。
孙
，给女
悟空笑嘻嘻，不知从哪弄来几件衣服，给女妖和小孩穿，背过身去，眉飞色舞：“那俺老孙怎么说？”
“你是一般
吒
妖怪吗？”哪吒没好气地怼道，“你早就得道成仙了。”
“老孙好像没经历过劳什子
什
雷劫，那是什么玩意？”孙悟空挠挠哪吒的肩膀。
“成仙的法子很多
回答，
，也不限于一种。”杨戬回答，“大多数妖怪，要先修成人，才能修成仙。”
“为啥？老孙就没有先修成人。”孙悟空就喜欢保持这个猴子外表，他生得讨喜，江流儿团队都看惯了，路上的行人、借住的主家，也大多能在惊
外
吓之后接受。
“你都会七十二变了，还
话
说这话？”哪吒把小孩抱起来，一个驱尘咒下去，把孩子裤脚鞋底沾的泥土去得干干净净，这样他抱着就没有压力了。
“女娲娘娘定的规则。”杨戬轻声道，
不然
“除非天生不凡，不然妖怪都得先修炼成人。”
似乎也就
种
是因为这条规则，能不能修炼成人，能不能在白天长久地保持人形，成为一种评判妖怪修为的标准。
“你有没有哪里不适？”哪吒带了点忧
色，“
色，“妖怪借人化形，往往会分走那人的气运，气运差的人，搞不好会因此生病。化形的妖怪要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你也会承担因果的。”
孙
孙悟空
悟空灵活地眨眼，安慰道：“我瞧着一点事都没有，你看呢，杨小圣？”
杨戬眉心闪过一道金光，继而瞬间收敛，心平气和道：“放心吧，就他这气运，点化
，
几只妖怪，就如精卫填海。——他是那个海。”
政崽就放心了，眼睛从哪吒手里挣脱出来，看向黑熊精：“你需
形
要帮忙化形嘛？”
黑熊精十分感动：“公子仁善，不过我可以
子
化人的。”
营地那边，因为观音禅寺烧没了，金池长老自己撞墙自尽，其他僧人如鸟兽散，使者团在附近有水源
的黑熊
的地方扎营，埋锅造饭，等这几位神仙跑去玩弄趁乱偷袈裟的黑熊精。
走的时候是江流儿和三位神仙，回来的时
江流儿
候人数多了好几倍。
“公子！”使者团没有不认识嬴政的，一看见他，不管原本在干
识
啥，纷纷起身行礼。
“公子一个人过来的吗？”“殿下一切可好？窦建德和王世充攻克了
和
吗？”
长途
，就十
远行，一出塞外，这消息流通的，就十分缓慢了。
他们甚至还停留在，李世民出征打王世充的事，哪里想得到，现在中
王世
原早就统一了，都打到突厥了呢。
黑熊精有点谄媚
伸出
过头了，把胡床搬走，自己往那一趴，四肢贴着地面，犹如厚厚的毯子，怕这个高度不对，还伸出了一条毛茸茸的胳膊，给嬴政坐。
“公子可以坐我，我的毛软，还柔顺。”壮汉刷地滑跪下来，直接变回黄鼠狼，咧嘴笑开，一个劲
劲地拍
地拍自己的背。
“真是够了，没见过这么丢人的妖怪。
丢人
”哪吒受不了了。
黑熊精向竞争对手龇了龇牙，怒道：“要不
龇牙，
是我向公子推荐，你能化形吗？你怎么好意思跟我抢？”
“像您这样的大妖怪，怎么会懂得遇到一位贵人小神仙多么不容易！这样的机缘谁不想抢？您都豁得出去了，还能指望
豁得出
我们要脸？”
他说的好有道理哦，而且他不光
、打扫
这么说，他们家还都这么做了，个个忙前忙后，捡柴火的、打扫卫生的、摘蘑菇煮汤、给野果洗干净削皮的……别提多勤快了！
黑熊精觉得自己就已经够舔了，没想到招来一堆更
得自己
舔的，气得直哼哼。
一只千斤
不
重的熊，是怎么发出小狗哼唧的动静的，咱也不知道。
嬴政在熊和黄鼠狼，及胡
及胡床
床之间犹豫的时候，杨戬淡定地取出了软塌与桌案。
“坐吗？”
郑元璹看得啧啧称奇，向嬴政汇报了下工作，包
事情
括但不限于精细的路线图和一路上的见闻，甚至能精确到事情发生的时辰。
“本想择日传回长安的，正好公子来了，就先交给
来
公子。”
嬴政打开这长长的一卷，不由赞叹：“你画得好细
画得好
致。”
嬴政就看着郑元璹的工作记录
郑元
，简单地说起长安的事。
“秦王殿下已经
我
是太子了？这也太快了。”“齐王死得好，他早该死了。”“那我们其实该称呼公子为雍王殿下。”“照这样下去，等我们回长安，太子殿下早就登基了吧？”
黑熊精一把抢过小黄鼠狼煮的蘑菇
黄鼠狼
汤，托着碗底送给嬴政。
“殿下请喝汤。”他一看熊形吃亏，立马化成人形，五大三粗
殿下
，但细声细气，嗓子夹得快冒烟了。
“诶，你跟老孙打
是
架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孙悟空乐呵呵地笑话。
嬴政很给面子地接过了汤，虽然他已经在东宫用过
宫用
晚饭了。
他把汤放桌上，再习惯性地掏出扶苏小木偶，稳稳地立在
上
汤碗旁边。
他像万娘娘养小猫一样，养他的小木偶。方便的时候就
喂，
把木偶拿出来投喂，出门时就带上揣包包里，晚上睡觉了就把木偶放枕边。
木偶很小很安静，平日里毫无存在感，只在四下无人时才会冒出脑袋，
偶
四处看看。
晚间孩子团团地躺进被窝里，小木偶就悄咪咪地从被子缝隙挤
缝隙
进去，靠在孩子手边或者心口。
扶苏开始喜欢春天，因
为春天
为春天嬴政常常出去玩，不管到哪里都带着他，会把他举起来放各种各样的花枝上。
扶苏在嬴政身边，逐渐能闻到那些不一样的花香。风里送来鲜嫩的草叶气息，活泛得像每一刻叶子都在生长，花骨朵都在
朵都
竞放。
夏天也喜欢，夏天孩子凉凉软软的，像浸了泉水又剥掉壳的荔枝，薄薄的被子只盖到胸口，扶苏不用钻被子，就能
子凉
蹭到嬴政怀里。
秋天果子多，扶苏基本把长安和能
的
运输到长安的果子都尝遍了。
冬天也很好，炉火会爆出窸窸窣窣的响动，夜间寒气重，李世民会早早催
炉
孩子上床，塞一个手炉进被窝。
受锁灵阵影响失去联系的那一日，扶苏很慌张，他急急忙忙去找了王
蒙
翦和蒙毅。
他们帮忙，堵住了逃跑的法琳
琳
和慧乘，交给刘弘基处置。
人间这边刚处理完，崔珏
，崔
勾魂勾了一半，被白起截胡了。
白起很擅长把鬼打死，死了又死，死成什么样，全看白起
又死，
心情。
扶苏就这么看着孩子样的嬴政雨夜提剑
极宫
，杀进太极宫。
嬴政还是那个嬴政，
伴他
扶苏久久地凝望他，陪伴他四季流转。
就像，扶苏死后这么多年，又真正活了
年，又
一次一样。
今天也一样，他看着嬴政与使团交流，分别后带着熊和黄
分别
鼠狼，去送给蒙恬。
“以后我可能会经常送妖怪过来，你让他们顺着江流儿走的路
流
，铺设邮驿，方便传讯换马住宿。”
蒙恬把这些新来的妖怪安排下去的时候，扶苏听见嬴政小声问：“你一直这样跟着我，我却很少与你说话，你会不会觉得
你一直
寂寞？”
“当然。”
扶苏喜欢这个“当然”，
“当然
他笑了笑，由衷地说：“不，我很高兴能陪伴在陛下身边。”
政
里便漾
崽的眼睛里便漾开了笑意，比满天星辰都要动人多了。
他兴致勃勃地用灵契把蒙毅拉过来，准备交给蒙毅抓鱼的事
鱼的事
情，结果蒙毅不知怎么回事，听政崽说话的时候，老是偷偷看他的角和尾巴。
蒙毅看也就算了，
摸摸瞄
蒙恬也偷偷摸摸瞄了两眼，连带着扶苏也莫名其妙跟着看。
“怎么啦？又不是第一次见，
巴，不
干嘛要一直看我？”政崽下意识收起了角角与尾巴，不给看了。
“唔……”蒙恬在背
前
后敲了敲弟弟，蒙毅支支吾吾道，“陛下，臣以前，是不是……不小心踩到过陛下的尾巴？”
“啊？”
一看蒙毅都开问了，扶苏也就壮着胆子，小小声接着问：“陛下上辈子是有尾巴的，对吗？那就寝的时候，也
也就壮
会像现在这样，抱着尾巴睡吗？”
扶苏真的
知道
很想知道！他每天晚上都在琢磨这件事，并且还会想象那个画面。
那个从扶苏记事起，就高大威
他会抱
严、不可逼视的秦王，踏碎六国、鞭笞天下的始皇陛下，他会抱着尾巴睡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