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大战前夕(2/2)

与此同时，出征名单上不在京城的各路将领，也陆续收到朱由校的圣旨与五军都督府的军令，命他们火速回京。

众人接到消息，第一时间交接手头事务，星夜兼程赶往京城。

河套平原的大军开始集结待命，暂由山西镇总兵兼河套总兵马世龙节制。

坐镇皮岛的毛文龙与平壤的孙传庭，也收到了五军都督府的军令，得知朝廷即将出兵讨伐建奴，二人振奋不已。

随即一前一后给朝鲜国王李倧送去公文，明确告知大明将对辽东建奴用兵，希望朝鲜尽快提供钱粮。

李倧收到公文，立马召集文武商议，君臣心中五味杂陈，又惊又怒。

惊的是，数年以来大明似是不再重视辽东贱奴，只专注防守，反倒在河套与蒙古数度交战，如今竟要彻底清除辽东建奴。

怒的是，孙传庭与毛文龙这两位“活祖宗”竟要朝鲜为皮岛、平壤的明军提供钱粮。

要知道，皮岛驻有5万明军，平壤一带也有5万，合计10万大军，而朝鲜北部九道已经被大明皇帝封给其弟信王朱由检了，李倧实际掌控的仅剩南部地区，这10万大军的钱粮无疑是天文数字。

朝鲜朝堂吵成一团，最终分成两派：主和派认为，朝鲜作为藩属国，向宗主国提供钱粮是分内之事，况且孙传庭、毛文龙二人一直领兵保护朝鲜免受贱奴侵扰，这钱粮必须给。

以王族为首的主战派则认为，大明是在欺负老实人，拿朝鲜当粮仓。

最终，在左议金鎏与右参议张维的劝说下，李倧含泪咬牙答应了，如今朝鲜压根没有与大明叫板的底气，一旦拒绝，以毛文龙、孙传庭的风格，怕是会立马派兵占领全境。

此时朝鲜不少文武早已“身在曹营心在汉”，明眼人都看得出，大明要彻底掌控朝鲜，及时抱上大明的大腿，将来高官厚禄不愁。

若继续效忠李氏，恐怕死无葬身之地。

先前信王朱由检到朝鲜时，李桂这个“二五仔”率先投靠，如今已混成信王府长史，替朱由检执掌朝鲜北部九道，地位仅在孙传庭之下。

虽然朝鲜君臣痛骂李桂卖主求荣，他却不遗余力为朱由检笼络民心，加上大明源源不断的支持，朝鲜北部九道百姓如今皆以“大明百姓”自居，使得朝鲜半岛已经俨然分裂了。

另一边，坐镇辽阳的熊廷弼与沈阳的洪承畴，也收到了朝廷即将对贱奴用兵的消息，二人振奋不已。

朱由校登基后奉行“攘外必先安内”，大明在辽东的军事部署转为防御，虽偶有小规模冲突，却无大规模交战，可二人压力极大——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这两年他们一直期盼朝廷出兵剿灭贱奴，如今终于等到机会。

很快，辽东将领们也得知了消息，心思各异。

此前不少辽东本土将领与建奴有暧昧关系，而熊廷弼、洪承畴到任后大力打压辽东派系，扶持外地将领进行抗衡。

加上朝廷整顿九边唯独不动辽东，种种迹象都表明朝廷要秋后算账。

一时之间，不少将领找到熊延弼、洪老九二人主动坦白，希望争取宽大处理。

也有不少选择装死，想蒙混过关。

对主动坦白的将领，熊廷弼与洪承畴第一时间给出承诺，称朝廷会宽大处理，也算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

但二人心里清楚，朝廷最终如何处置辽东派系将领，他们说了不算，如今能做的唯有稳定人心，维持局面。

就在大明进行战前动员时，身在辽东赫图阿拉的皇太极也收到了消息，心中感慨：“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第一时间找来心腹汉臣范文程商议。

范文程听完皇太极讲述大明即将出兵的消息，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早年间，他们通过大明境内的动向分析出，大明短期内不会对辽东大举用兵，而是着重处理内部矛盾——这也是龚正陆在世时常向努尔哈赤提及的。

后金最后的崛起机会，便是趁大明解决内部问题前壮大自身实力，一旦大明内部安定，第一个要收拾的便是建州女真。

为此，努尔哈赤在世时数次出兵蒙古，与林丹汗对战，想通过吞并蒙古扩充实力，却未能达到预期效果。

皇太极上位后，对臣服后金的蒙古各部采取威逼利诱、拉拢联姻等手段，将其绑在自己的战车上，可他没料到大明动作如此之快。

况且如今八旗内部矛盾也不少。

他虽然杀鸡儆猴收拾了莽古尔泰，收缴其兵权，又让尼堪执掌正蓝旗、长子豪格执掌镶白旗，又将正白旗、镶白旗人马改为正黄旗、镶黄旗来明确自己的地位。

但多尔衮、多铎兄弟执掌的两白旗与他貌合神离，代善父子执掌的两红旗也若即若离，这让他心力憔瘁。

虽然有阿敏、尼堪、吉尔哈朗、刘兴祚等人支持自己，可在他看来，除吉尔哈朗能帮上忙，尼堪、阿敏不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刘兴祚虽是汉人，能帮上忙，可自从他上位后大力提拔汉臣，已经引得八旗内部许多将领排斥汉人。

就连身为他头号心腹谋臣的范文成，都曾在公开场合被多铎抽了耳光。

他虽然惩罚了多铎，却没能让八旗将领放下对汉臣的仇视。

沉思许久，范文成缓缓叹气：“大汗，如今咱们已无退路，就算不想打，大明也不会放过咱们。

如今只能，破釜沉舟。”

皇太极点头，脸色沉郁地问：“范先生，如今大哥（代善）父子执掌的两红旗与本汗若即若离。

正蓝旗虽由尼堪执掌，许多将领却是莽古尔泰旧部，对他爱答不理。

十四弟（多尔衮）、十五弟（多铎）执掌的两白旗，也只表面尊敬。

这个节骨眼上，本汗真正能依靠的，只有手中的两黄旗与阿敏的镶蓝旗，又如何能够抵挡明国大军？”

范文成赶忙安慰：“大汗无需担忧。

大贝勒（代善）父子虽与大汗保持距离，可此次大明兴兵乃后金生死存亡之际，他们定然分得清利害关系。

十四贝勒、十五贝勒虽有微词，至少表面恭敬，两白旗许多将领是先汗（努尔哈赤）临终安排，也能分清轻重。

接下来，咱们该研究如何抵御大明大军。”

皇太极闻言，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