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您不抹杀血鳃吗？”议会鼓起勇气问道：“这样会
会
不会太残忍了？”
议会说：“我们的存在不因时间而变化，几乎可以算是永恒。您
永
给了血色鱼鳃永恒的孤独、幽禁和封闭。他毕竟曾经是您的眷属。”
“你更希望我直接抹杀他？”林棋冰问，得到议会耿直的点头
会让
，但林棋冰说：“我才不呢。我不会让血色鱼鳃继续在我的生命中造成任何波动，我现在的生命很宝贵，每分每秒都不能浪费。”
议会竟然还在坚持，“我觉得您该去看他一
临走之
眼，哪怕是临走之前。”
“少接触他吧。”林棋冰
一地
越过议会，继续收拾一地飞船废墟，叮叮当当敲打起来，“你也快被洗脑了。”
#
没办法，火车已经被开走了，所以站在破破烂烂的
船前
小飞船前面时，她听见了清虫大师不加掩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您就打算用这个东西回地球？”清虫大师捂着肚子，眼前的飞船实在不上台面，既不如林棋冰以前的拼图黑船那样气派，也不
师捂
如rif的黑船本体有科技感。
有点歪斜，有点童趣，黑黑灰灰的打着补丁，和《海绵宝宝》里开出来的没什么
区
区别。
别说一座大楼的规模，它只有一座放水泵
小
的小塔楼那么大。
“不许笑。”
：“你
林棋冰盯过去，看得清虫大师闭了嘴，后者有点扭捏地问出来：“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她可能怕林棋冰听不懂，又补充了一句：“没有主播我们
呢？
干什么呢？管理谁呢？ ”
林棋冰并没急着走，而是将修好
林棋冰
的飞船放在一边，使用目前最高的管理者权限查询剧本库，将能放的npc和鬼怪都放了出来。
他们的建模被赋予一个个光头秃脸的人偶模型，变成高矮胖瘦的样子，乃馨在其中对
林
林棋冰微笑：“你还是活下来了，我真高兴。”
而被林棋冰暂时
时
安顿在某栋楼里的人偶们也走出来了。焦糖已经和秦小姐小先生们混熟。
林棋冰转向忏悔之城西北角，喊了一声：“
声：“
我知道你没死。还不出来吗？”
秦宫中缓缓
了
走出一道阴艳的影子，树方拂了拂半长的头发，微笑道：“您果然能察觉到。”
面前的还
还
是树方的分体，他的本体当然还在秦宫顶层，秦宫也是在系统崩解中唯一一个没有被毁灭的地方。
“我想听解释。”林棋冰看向树方，“
么
我知道你死不了，我知道秦宫很特殊，但请问它为什么特殊？”
树方轻笑一声，那双古典含情的眼睛看向林棋冰，眼
轻笑
光却是凉茫的，他说：“我不是我，而是一百多个人偶的总和。您可别以为我是血色鱼鳃那种傻子，将自己作为役使的总连接点，一剪子下去他断了就全垮了，两边都无依无靠的，不是那样。”
林棋冰很快明白过来，“你的意识分
03
散在一百多个秦宫人偶中，他们都是你也都不是你，但同时你也保留高纯度的自己，也就是你固定的'本体'和外派的分体。”
她忽然玩味地看向树方：“你摸索
树
出了多核空间意识？”
“也不算。
钻了
”树方笑了笑：“也就是钻了系统的一个空子。”
当
统
年系统因为树方变成人偶而逃脱剧本和角斗，将树方惩罚性地固定在了秦宫顶层。但他到底具有了一些极度低微的权限。
“历史记载，秦
林
始皇寻仙问道，以求长生。”树方缓缓走到林棋冰身边，与她并肩，眺望夜空，“但真正的长生不是个体飞升。”
忏悔之城的所有建筑都
有秦宫
被原始化，只有秦宫还是玄黑古朴的一座大楼，原模原样屹立在阳光下，如同亘古不变。
“将自身融入系统底层代码，以众多人偶来广固
们存在
扎根，你不具有任何权柄，但只要系统存在一天，你和你的秦宫和人偶就不会被清除。哪怕忏悔之城没了，只要系统的程序还残存一小部分，也将成为你们存在于此的基点。”林棋冰感慨道。
抛弃所有权力，也就意味着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树方和秦宫即是捆绑于系统的不可动摇的一部分。而整个系统被摧毁，从当年的眼光看是极小概率事件，
，树方
即便今天也没能达成。
但林棋冰同时也明白ive为何怨怼树方，树方选择系统，是完完全全将自己的命运寄生于它，
翻系统
虽不作恶，但完全背离了推翻系统的初衷。
“我不
我
能完全体会最开始的那个树方是怎么想的。虽然我有他的全部情感和思维。”树方微笑道：“但我毕竟不是他。所以永生其实也是个悖论。”
林棋冰感觉树方今天的话很多，他继续说道：“我只不过是想
继续说
不害人地一直活下去罢了。”
“这话不该跟我说。”林棋冰表情温和
话
，“不过，你会有很漫长的时间可以用来道歉。”
树方看了眼监管委员会的位置，好像在看，某个负气的人，微微一笑，躬身：
像在看
“您说得对。那么，祝您一路平安。”
与所有人偶、鬼
血
怪和管理者一一道别后，林棋冰还专门去看了蓝莲花，顺带看见了蓝莲花身后的血色鱼鳃。
蓝莲花自愿成为一道禁锢血鳃的门，就像他曾常年在卷层
他
云街区地底那样，现在换到了海螺街区地底，依然跃动着钴蓝光芒。
“
”
我舍不得您。”蓝莲花第一次如此袒露情绪，“我对不起您。”
林棋冰摸了摸蓝莲花的门框，那张蓝色大脸坠下颗颗眼泪，她说：“你做得不错。坚持自己的道路，
后
然后言行合一，虽然与我不同，但你有你的气节。”
蓝莲花很快恢复理智，
前。”
他闷声说道：“我还是想劝告您，处死血鳃，尤其在您离开这里之前。”
林棋冰默
，也
不作声，蓝莲花声音沉重：“这不仅是为了这里好，也是为了他自己好。永无尽头的囚禁，对血鳃这种性格来说不如一死。”
血鳃正在蓝门之后，背对林棋冰侧躺在仅有四平米的斗室里，双腿蜷起，身上的银灰制服不染尘埃，四周全是系统权限的流动光芒，没有窗户，蓝莲花那种看久了发晕的蓝光
的
是唯一暗淡的光源。
他像一只生闷气
交谈
的狗，连耳朵都不因林蓝二人的交谈而抽动一下。
“这事我还没想
必在我
好。”林棋冰坦言道：“也不必在我任期内做决定。”
蓝莲花争辩：“可您一旦离去，忏悔之城将没有带头人，总机等人并非铁板一块，虽然抽取
忏
通道不会再被打开，可这里毕竟还有生活的人偶和鬼怪居民。”
蓝莲花重重叹气：“我并无僭越之心， ive阁下并不适合单独裁决忏悔之城的大小事体，她和我都有一颗保守主义的心，情感过于丰沛，宁可永居忏悔之城而对地球没兴趣就能印证这点。如果false阁
可永居
下在我也要这么说他，他俩做了您太久的副手，已经不知如何为所有人负责。”
林
e，也
棋冰拍了拍他，“我完全明白。我心中的人选不是ive，也不是单独的某个人。”
又和蓝莲花交待两句后，林棋冰
的原
打破了之前的原则，将目光投向血鳃。
她问道：“血色鱼鳃，
色鱼鳃
告诉我，你想一死以终吗？”
血色
张脸
鱼鳃机械地转过身，目光投向林棋冰，却好像完全看不见她。他的半张脸还是僵硬的，另外半张显现出一种松垮的茫然，如同失去所有智力。
“不想……死……”血鳃舌
慢说
头有些迟钝，缓慢说道：“活着……要活着……做厉害的事……”
林棋冰分辨不出
不
这是此刻的血鳃在说话，还是他梦中刚进入忏悔之城的自己在发出呓语，但她接受这个选择。
比死亡更加严酷的，没有吃喝、交谈和昼夜，更没
夜，更
有生死的永远囚禁。
斗室容不下尊严，也毫无希望，更遑论自由。错过了林棋冰的
望
这次机会，以后就连求死都无法办到。
或许血鳃清醒过来、进入下一次疯癫之
句话
前，会因为今天的这句话而深深后悔。
“好吧。”林棋
，
冰站起身，告别离去，走出地下室的时候，她使劲眨了下眼睛。
外面站满了送别的人，随林棋冰一同来到飞船旁边， ive
将他的
站在前列，焦糖最后一次将他的榴莲制品送给林棋冰，“路上吃。”
林棋冰笑着摇摇头，“抱歉，焦糖，我
所
从忏悔之城带不走任何东西。”包括所有道具。
但她当面打开盒子吃完了那些点心。道具背包被清空了一部分，交给ive保管，
此移
但权柄无法如此移交。她另有打算。
接下来是最艰难的时
愿意
刻。林棋冰不愿意面对也得面对。
“我即将离去，侯志作为我的道具会被系统拦截在忏悔之城，他无法随我
花
离去，但我的至高权柄会自动顺承给他代掌，他将把其中四分之一赋予给ive ，另外四分之一由树方、蓝莲花、包括乃馨和李兰玉在内的鬼怪代表团分享。还会象征性分出一点给清虫大师等中级管理者。”
林棋冰目视众人：“你们虽然留在这，但必须建立起真正平
必须
等有效的议会，裁决权交予侯志，他的品质已经被历史证明过，除非其他所有人一齐反对他，否则他会是各种事件的最终裁定人。”
“为了避免权柄无法自动移交，我不能在离开之前将侯志召唤
权柄无
出来，我无法向他告别了。”林棋冰微微笑道：“我注定远行，这里就交给你们诸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