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娥打了个哈欠，“阿雅，你下回来能不能说点有新意的，我都要听睡着了，你当你是行晓僧人呐，天天看顾娘子的脸色，她阴就报阴，晴就报晴，
晓
上半日晴下半日雨，夜里阴晴不定你咋报。”
阿雅哼了声，“我在外头
阿
做活，自然得瞧顾娘子的脸色了。”
林秀水放了包走过来，自然插话道：“这事啊
啊，顾
，顾娘子说昨夜做了个噩梦罢了。”
其实顾娘子同她说的是
，早上
，昨夜梦见虾变成了条大鱼，早上醒来仍觉得奇怪，到相士那解了一卦，说她近日必失财物，她才面上不爽快，怕有贼偷来偷她东西，正琢磨如何办呢。
顾娘子于这上头太信，当即还请了许多张厌梦符箓，说是辰日梦恶，要贴在
恶，
门上，她还说要给成衣铺所有门贴上。
林秀水说完，其他三人齐声问：“
其他三
你怎么知道的？”
“我，”林秀水无
的，
话可说，指指自己的嘴巴，“我问的，她脸色难看，我肯定要问一嘴啊。”阿雅一拍手，站起来往外走，“原是如此，我以后也要记得用嘴巴问。”
林
笑
秀水失笑，她擦熨斗底说：“明日运了批新布来，今日得把这批新布给熨完，玲姐儿，我教你熨前头的。”
晚些顾娘子来，将所有的门都贴了张符箓，但她担心的失财物事情，到了成衣铺关门
张符箓
歇业，也并没有发生。
倒是林秀水掉了个铜板，她买东西时，那铜板没拿稳，咕噜噜滚到河里去了，气得她在河岸边站了会儿，还想
她
自己昨日有没有做梦。
想来想去只想到自己在梦里吃鸡腿，鸡腿吃太撑她
只想到
醒了。
不过有失必有得，林秀水回去过桥，半道上碰上前头做过手鼓的朱
七娘，
七娘，她估摸着也是来找自己的。
“鼓做好了？”林秀水拎着袋
几步上
布头小跑几步上前问。
“没有，还在同鼓匠学，自己做鼓倒是起了不少兴致，说不准我过些日
学，
子，又能上台唱了，”朱七娘也小走几步迎上来，“今日过来找你，给你揽了几个活，你瞧瞧能不能补，要是能补，以后这些活，我叫她们都上这来找你。”
“那我可得先看看，”林秀水笑着招招手，站到墙根处，“我先瞧瞧，到前头去的话，我还有不少老客等着
我
呢。”
她也不知道朱七
娘拿的
娘拿的什么东西，万一不好在大庭广众下拿出来，恐叫人家失了脸面。
朱七娘也连连说是，将手里的包袱递给林秀水，林秀水找了个能放置的小矮墙，
不至于
又不至于被人家瞧到的。
第一样是件浑裹，也叫诨裹，是南瓦子里演杂剧
成朝
头上戴的帽，样式很怪异，套头帽子上面再裹头巾，用麻绳扎成朝天方向的。
林秀
很快的
水只见他们带过，还记得挺清楚，她把这顶帽子在手里翻看了一通说：“里头裂开了，里外两头缝一缝就好，这也就一两文钱的事，顺手补补很快的。”
她又拿出一件来，她不大认识这种形制的衣裳，朱七娘忙说：“这是他们杂剧耍时穿
说：
的，叫圆领小袖衫，底下开衩的，说是开衩劈裂了，劈到袖子处了，叫你补一补。”
林秀水纳闷极了，到底以什么样的姿势，能让这
解但
衣裳裂到袖子处，她不理解但说：“四文，两文补一只袖口。”
接下来她真的是领略了这杂剧的行头，有圆领长袍配东坡巾，说是扮演皂隶的，结果演得太过头，把缝上的腰系带一把扯了下来，所以这圆领长袍变成
还吊在
了圆领半截上袍，底下的还吊在边上呢。
她得重新把上面剪了，再找根腰系带重新把下摆缝合
面
回去，她收了十文钱。
另有短褐衫子，又是破的腋下这处，什么
的腋
尖顶高帽，她拿着短帽问：“高在哪里？”
朱七娘也是哭
给剪断
笑不得：“原先是高的，这不演那斩头的，发了疯，当场抢别人的剪子给剪断了，说是割帽断头。
可偏偏那不是他的帽子，是他硬生生从别人头上抢过去戴的，如今那人正哭着找人修，我见他可
是
怜见的，才问问能不能补来着。”
“还有这件绛蓝色圆领袍，那
演的是个书生，什么薄情寡义的戏码，叫底下人真砸了茶碗，茶水全泼上了，他喊叫着，从中间将衣裳撕破了。”
“还有这条外裤
的大
，打滚翻时叫后头人拽了下，结果从中间裂了开来，当时瓦子里就见人里头穿的大红里裤了。”
林秀水听得目瞪口呆，这演杂
堂多
剧的还真是故事多，名堂多。
朱七娘一见她这模样，扑哧笑出声来，“这才哪和哪，在瓦子里谈起来
才哪
都没人讲，只不过图个逗趣罢了，原你爱听这个，等我搜罗些好听好玩的事，下回说给你听，保管你听了下巴都合不上。”
南瓦子里乱着呢，什么男男女女，女女女男，男男男男
东
的事情，这种东西实在糟污，朱七娘不屑于，也不可能跟林秀水讲。
但有些杂事，那可有意思多了，
说出来都没人信，又能博一乐，朱七娘决定回去好好问问。
林秀水收拾
秀水收
好这一包袱的东西，笑道：“这我可先拿走了，只等你下次说些别的东西来。”
这一大包袱，乱七八糟的东西全
都
都有，她能赚个一百一十文。
提着东西回去，果然路上已经有不少人等着，林秀水先张罗
些单个
她们的事情，今日要缝补得多，而且多是膝盖破了洞，有些单个洞，有些两三个小洞。
收第一条的时候林秀水没察觉到异样，等收第二条、第
五条、第八条时，她彻底没话讲，又很好奇，“这都上哪去了，怎么全破了裤子，而且还有油污。”
“天杀的
膝
，”有个娘子站着揉膝盖，弓着身子指指对岸的小桥，“谁家油篓子破了，倒在那桥上，也没人管，我打那走过摔了一大跤。”
“我也是，当时正挑担子
是，当
呢，结果踩到上头，一磕磕着膝盖。”
后面的人声音越来越低，全是受油所害，磕了
，磕
膝盖的倒霉鬼。
林秀水都没法子安慰他们，实在有些过
没
于倒霉了。
到她收摊前，受油迫害的裤子总共有十五条，但受伤的可不止十五人，李巡栏也一瘸一拐走过来，“小娘子啊，帮我补补这条裤子，
可不
天杀的，到底谁往路上倒清油，别叫我给抓着，我这条才上身没一天呢，便要打个大补丁。”
“我得给我裤子申冤，”李巡
巡
栏越想越气不过，“我挨个找去，就不信找不到是谁漏的油，哎呦。”
林
秀水摇了摇头，“我只能给你补丁打好看点了。”
李巡栏
给
无话可说，他瘸着腿往桥上走，他要给这么多人的裤子报仇去。
等到夜里，这件事传遍了桑桥渡，连王月兰回来都说
件
：“哪家这么不小心，听说漏了好几个油篓子，满桥全是油，
林秀水额了声，她下午才听说是一滩呢，正在桥中央，怎
下午
么一到晚上，就变成满桥了呢，大伙可真能瞎编。
而王月兰深信不疑，还在惋惜倒在桥上的那些油
兰
，“要是卖出去，能卖多少钱啊，哎——”
林秀水兀自补着裤子，她确实痛心，得补
六条破
十六条破洞裤子。
当然这事到很久后也没查出来，有说没瞧见的，也有说起早见个头戴斗笠，穿蓑衣的老丈倒的，又有人信
又
誓旦旦地讲，他见着个行脚僧疯疯癫癫的，拿着个大葫芦，里面肯定装了油。
但说来说去，始终没有个实证，这便成了桑桥渡的悬案，到这条桥上报晓的僧人都得加上一句，“小
去
心油滑”“地面湿滑”。
当然林秀水原以为这事就以破洞裤子，找不到人结束了，没想
以
到当日早上，她摆摊时碰见个小郎君。
“你难不成不想知道是谁撒的油吗？说不定
难不
，是什么江湖大盗故意作案，”那小郎君说，“我要去好生调查。”
“那你去，上我这来做什么，”林秀水
笑
憋着笑道。
小郎君说：“你
给
得先给我做顶黑布顶帽，蒙面头巾。”
但人家不想当大侠，他跟林秀水说：“我要做衙探
但人
，写小报！”
林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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