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二更天，巷中烛火渐次熄灭，更夫锣声
夫锣
阵阵，近了又远。
屋内的血迹消失了，桌子换了新的，连桌上的
换了
花瓶也换了一个，白底青花，依旧插着一支淡蓝色的夏花。
伏妖居不知白尘烬杀所杀
伏妖
何人，依旧不闻不问，直接善后处理得干干净净。
她不由得暗叹，他在这里的待遇，恐
好
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好上许多。
永夜般的
夜般
暑气沉沉压下，即便入了夜，也没有一丝凉风。
沈染星备好了清水、白麻布，连那瓶珍贵的玉肌生也拿了出来，一一在桌上摆开。桌角置一白铜更漏，滴答作响，用以
摆
计时。
雪貂妖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趴在她左手掌心，脑袋耷在她拇指上，眼中写满惊惧，细
，
弱的胸脯急促起伏。
“别缩脖子。”沈染星正小心翼翼摸索雪
触到一
貂妖头顶的妖钉，指尖刚触到一个硬点，它一缩，那硬点又隐没在柔软毛发中。
沈染星指尖仍在它头顶轻探：“我知道你痛、你怕，可不拔出妖钉，你
染星
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失去意识。”
烛火在她专注的脸上投下摇曳阴影，额角沁出细
阴影
汗，反射着温润微光。
她的声音低柔，似对孩童呢喃
孩童
：“摸到了，这次别动，我给你拔出来。”
双指捏住妖钉末端，正欲动作，雪貂妖却在她掌心猛地一颤，并非因为疼痛，而是
末端，
某种更原始的本能。
只知道一而再，再而三，也没能把妖钉拔出来，有些急了，她轻捏它的小脑袋：“我们时间不
了，再
多了，再乱动我就硬来了啊。”
雪貂妖稚嫩的童音在她脑中响起
中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不对，太安静了。”
沈染星顿了顿，她也察觉到这不同寻常的死寂，不安感
沈
悄然升起。
她轻吸一口气，将心头泛起的异样归咎于时间紧迫，
她轻
离子时不足一个时辰，白尘烬和林绯烟却都还未到，令她异常敏感。
雪貂妖也低
也
声道：“可能是我妖力未复，太过紧张了。”
“嗯。”
摸
沈染星专注手上动作，再次摸到妖钉位置，“我数到三，一把拔出，你做好准备。”
她猛然发力，瞬间将雪貂后脑中半截小指长的妖钉拔出，眼疾手快挖出一坨玉肌生按在涌血的伤口上，再用白
肌生按
麻布紧紧按住。
雪貂妖顿了几息，这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瞪大双
三吗
眼：“你不是说数到三吗？”
沈染星理
：
直气壮：“我是数了三呀，你没听见‘三’吗？”
沈染星
重墨绒
低笑一声，目光却不自觉瞥向窗外，只有沉沉的黑暗，像一块厚重墨绒毯，吞噬了一切。
-
林绯烟坐在圈椅中，高高
中，高
仰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说话之人。
一只干瘦的手轻轻托着她
一
下巴，缓慢地左右转动她的脸。
林绯烟面上带着柔弱与浅淡娇媚，笑道：“没了东家照拂的这段日子
心惊
，我过得心惊，又时常劳累，显得疲惫也属正常。”
伏妖居东家洪营生着一张瘦长脸，三角眼微眯，眼尾
见两处
可见两处细长疤痕，是年轻时驯妖所留。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两撇稀疏胡须似老鼠须。
“此事若成，我自然不会
林那
亏待你。”洪营松开她的脸，不再看她，“白尘烬你没勾着，大林那小子魂倒要飞到你身上了，今日都不见人影。”
“您也知白尘烬是个冷心冷面的，与他相好哪有那么容易。”林绯烟按着太阳穴道，“林哥这段时
得我。
日都没找我，他不见人影可怪不得我。”
林绯烟一顿，脑中闪过沈
的身影
染星的身影，垂眼道：“这我就不知了。”
-
桌角白铜更漏
…嗒
“嗒……嗒……嗒……”地滴着水，缓慢得令人心慌。
沈染星停下来回踱步的脚，伸出食指轻戳雪貂妖的小脑袋：
们就要
“你的妖力什么时候能恢复？子时我们就要出发了。”
雪貂妖趴在桌面白麻布上，一动不动：“到子时的话，大概能恢复两成，最多只能戒备二三个时辰
路情
，范围也大大缩减，只能探到二三十丈内的道路情况。”
“嗯，”沈染星从包袱
需帮
中取出地图展开在桌面，指尖点过圈出的几处地名，“我们打算到这几处村落借宿，你只需帮忙避开追兵，挑一处落脚休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