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吓了一跳。
赵怀珠没注意到她语气里的微妙，自顾自地说下去：“其实我从前在京中的
，那是
时候，虽然没见过太子殿下，但也听过不少。”她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陛下最看重的就是太子和靖王，当然，靖王跟太子相提并论，那是僭越了。可陛下对太子的态度，总是有些……阴晴不定。”
赵怀珠继续道：“大家都说，是因为当年姜皇后的事。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太子从小是在太后身边养大的。”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还有人私底下说，陛下其实很讨厌太子，
不清
要不是废不掉……”
说完赵怀珠吐了吐舌头：“这些都
些
是私底下传的，当不得真。晚枝姐姐可千万别往外说。”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拨弄杯盖，太子、皇后、废立，这些词离她太远了，远得像另一
了，
个世界的事，可景珩今天才让她天冷加衣。
说实话，她不是不好奇景珩。毕竟那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爹，毕竟两人在船上那段日子，说没点心动是假的，
，毕竟
可“动心”和“跟皇家扯上关系”是两码事。
这谁受得了？
她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那点
，专心跟赵怀珠聊生意的事。
宋昱之的咳疾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加重。那个“活不过二十五”的传言，
过二
殷晚枝也听过。
从前她只当是闲话，可如今看着他日渐消
可如今
瘦的脸，心里总是不安。
北迁的事已经定了，她原本不愿走，可真到了这一步，反
望
倒希望早点动身。
京城那边人
挺着肚
手紧，很多这些都要她亲自盯着，她挺着肚子，拖到越晚越不便。
水路她熟，不算难受，赶在这段
心
时间把事情落定，之后便能安心待产。
至于宋昱之，京城的大夫总比江宁的
故，总
多，万一有什么变故，总不至于束手无策。
有些事还是得当面说。北迁的细则、京城那边的安排，她
你
拟了个章程，拿给他过目。虽说他早就说了“你觉得可行便去做”，但她总不能真把人当摆设。
院子里很安静，阿福守在门口，见她来
门口
了便要通报。
殷晚枝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她轻手
门，
轻脚推开门，往里走。
屋里还残留着药味，窗子开了半扇透气，日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
来
在榻边那排红绳上。
难得。
她走近几步，放轻了动作。他这些
知道
日子睡得不好，她是知道的。咳疾到了秋冬就加重，夜里常咳醒，白天反倒昏沉些。这会儿他闭着眼，呼吸又轻又浅，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像一尊瓷做的雕像，碰一下就会碎。
殷晚枝在榻边站了一会儿，
站
轻手轻脚坐下，没出声。
她偏头去看，他的手正从被子里滑出来，指尖微蜷，像是在够什
殷晚枝
么。殷晚枝伸手握住，那手指冰得她一个激灵。
“杳杳。”
她愣了一下。
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他又唤了一声，比
有的
方才更轻，带着点梦里才有的含糊，像怕惊动什么。
“杳杳……”
殷晚枝盯着他。
这张脸还是那副苍白虚弱的模样，眼睫微颤，眉心蹙着，像是在梦里也睡不
不安稳
安稳。
杳杳？？
是在叫她？？
可这个小字，她从来没有在宋府用过。当年爹娘在世时这么叫她，后来爹
么叫
娘没了，便很少有人叫了。再后来，在船上，她当成化名用了段时间。
她的手还被他攥
疑惑
着，力道不大，却也没有松开，她低头看着那只伶仃骨瘦的手，心里那点疑惑越滚越大。
宋昱之睁开眼的时候，屋里已经亮了大半。日光从窗户照进来，把那些浮尘
照得清清楚楚。
他先是看见了那截袖
缠
子，莲青色的袖口绣着缠枝纹。
他松开手，动作不算快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
易察觉
仓促。
殷晚枝感觉到那力
力道
道松了，抬头对上一双含着薄雾的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