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
“夫人？”
殷晚枝看着她，冲她眨眨眼道：“去把原始凭证找出来，我记得当初那笔三万的漕运往来，用的是特制的连史纸，纸角印着当年的漕运暗记，是朵杏花
当
，只此一份。叫他们连夜核查。”
青杏愣了一下。
殷晚枝又道：“放东西的地方你知道，这三年的
本都不
全部拿来，一本都不能少。”
帘
晚
子落下的一瞬，殷晚枝的目光往门口的方向扫了一眼。
一下午的时
里
间，她就坐在正厅里，翻着那些旧账册，丫鬟们进进出出，添茶倒水，她一个都没抬头看。
傍晚时分，阿福进来禀报：“夫人，江
傍晚
家那边回话了。”
阿福道：“江大老爷说，已经托人去查当
要
年那批货的经手人了。明日一早就让人把名册送过来，还能帮着查对账目。夫人那边也派人去说了，夫人气得不行，说明日亲自去找五叔公要说法。”
殷晚枝心下稍微舒展开，好歹是有了一个好消
好
息，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她点点头，示意知道。
码头上的记录、船运的签收、经手的管事，只要有人做过
有
，总会留下痕迹。江家在江宁这么多年，查这点事还不难。
江氏虽然平日看她不顺眼，但遇到大
顺眼
事，还是分得清里外的。
“还有，”阿福又道，“当初经手过那批货的几个老人，小的已经派人去找了。
，”
有两个还在江宁，明早就能带过来。还有一个去了徽州，得要两三日才能赶回。”
两三日。
阿福压低声音：“小
声音：
的盯着呢。宋向文今晚请了五叔公喝酒，两人在醉仙楼待了一个时辰，方才散的。”
她按了按眉心，觉得脑袋昏沉沉的。怀孕五个月，精
昏沉
力大不如前，熬到这会儿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夫人，”阿
“
福劝道，“您先去歇着吧，这边小的盯着。”
殷晚枝摇摇头。
“再等等。”
饵放出去了，内鬼今晚
是
要是动手，就是最好的抓现行机会。
天色已经完全
静悄
暗下来了。院子里静悄悄的，月光洒在墙上，白得发亮，廊下的灯笼照出几个值夜婆子的影子。
一切正常。
她迟疑一瞬：“公
索，知
子那边……今晚就别去惊动了。他身子还没好利索，知道了也是干着急。”
阿福应声去了。
……
夜幕渐深。
殷晚枝坐在灯下，手里翻着一本旧账册，却一个字都
在
看不进去。
她抬起头。
殷晚枝心里咯噔一下
。那烟
，下意识屏住呼吸，可还是晚了半拍。那烟入喉，带着淡淡的甜腥味，她脑子瞬间昏沉了几分。
迷烟！
脚步声很轻，从窗外传来，翻窗进来的人落地时几乎
声很轻
没发出声响。
“姐姐别怕。”
殷晚枝抬眼看见那张脸，寡
的
淡的眉眼，平平无奇的五官。
“裴昭。”
“你——”
没说
她话没说完，脑子更昏沉了，扶住桌沿才站稳，指尖掐得发白。
他低头
是
看她，眼底带着心疼，心疼是真的，可越是真的越让人瘆得慌。
殷晚枝退后半步，后背撞
桌
上桌沿。桌上那叠账册晃了晃，险些掉下来。
“来看姐姐。”他
的账，
说得理所当然，“三万两的账，周延那老东西可真敢开口。姐姐受惊了，我不放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殷晚枝身上，殷晚枝洗完澡后穿的衣
软了
服算得上宽松，此刻中了药，身体软了下去，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来。
迷烟，翻窗，
，半
易容，半夜闯进她屋里，这叫“不放心”？简直荒谬。
她攥紧袖口
醒了些
里那裁纸的小刀，刀柄硌得掌心生疼。那点疼让她脑子清醒了些。
“我没事
走了。
。”她开口，声音比方才稳了几分，“你可以走了。”
裴昭没动。
“姐姐就这么不想看见我？”他的声音轻轻的，
我
“那姐姐想看到谁？萧行止吗？”
裴昭弯了弯唇角，那笑容和少年时一样
一样
，人畜无害。可他往前迈了一步，把她困在桌沿和他之间。
两人隔得很近。
近得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熏香，和那日在望江楼
样
一模一样。
她盯着面前人：“
前人：
是你……账本是你让人换的。”
“不过，真查出来了也确实符合我心意。宋家那病
过，真
秧子，护不住姐姐。”
他往前凑了凑。
“不如趁这个机会，让
，
宋家败了，姐姐跟我回金陵。”
殷晚枝深吸一口气，胸口被气得起伏，这种时候，这人是专程
气，胸
跑过来跟她说风凉话的吗？
“裴
，
昭，”她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比方才冷了几分，“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离得太近了。
她当然怕。不是怕他动手，是怕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她本来就该是他的，好像宋家、萧行止、她肚子里这
萧
个孩子，都只是挡在他们之间的障碍。
她能不怕吗？
“裴昭。”她开口，
退
声音比方才轻了些，软了些，“你先退后一步。”
他没动，就那样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过，落在她
她微
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姐姐，”他开口，
姐姐，
声音比方才哑了些，“别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