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得近了。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皂角味，丝丝
淡淡
缕缕地飘过来，不冲，却让人没法忽略。
手上动作很快，可系到一半，忽然觉得那道
然觉
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她抬起眼。
正对上他的。
他垂着眼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抿着
投出
，脸上还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
可那双眼睛——不
知
知是不是烛光晃的，好像比平时亮了些。
她手上动作却没停，三
他衣襟
两下系好腰带，顺手理了理他衣襟。
“好了。”
霁色长衫，白玉腰带，清冷
冷如
如玉，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多谢。”
殷晚枝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干巴巴的
是
夸了句：“咳咳……这身挺好看的。”
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嗯”，也不知是“嗯”
也不
的哪一句。
自然也没看见，在她转身的那一刻，那道目光追过来，落
光追
在她背影上。
烛光在她肩头晃了晃，帘子落下来
，遮住
，遮住了那截莹白的后颈。
……
新总督上位巡视，明面上是体察民情，实则不过是看各家的态度。漕运份额重新划分，谁站对了队，谁就能多分一杯羹。更何况
漕运
还有查账这关。
好在那些账本她早已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该做的准备都做了，
她早已
该抹的痕迹都抹了，就算真查起来，也挑不出大错。
至于站队……新官
的
上任，最要紧的就是看清风向。哪家想靠上去，哪家想观望，哪家还拎不清，一顿饭的工夫就能看出七八分。
好在宋家从
家
前和总督牵连不深，这种时候反倒最好，应该不会太被为难。只要不出岔子，安安稳稳走过场就行。
今日这场合，不需要殷晚枝过多操心，有宋昱之周旋，虽说他身体不好，但名义上，他才是宋家的话事
周旋，
人。
这官邸是前朝留下的老宅，三进三出，气派得很。门口石狮子蹲着，灯笼高悬，两旁站满了迎客的仆从。今日来的都是江宁有头有脸的人物，马车一辆接一辆，停
留下
得满满当当。
江家、王家、荣家……还有几辆没见过的，大约是外
头来的。
没看见裴家，她紧绷的心悄悄松了口气……
，也
许是还没来，也好。
那车看着不起眼，可拉车的马是北地良驹——高大，矫健，毛
是哪个
色油亮，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车帘厚重，遮得严严实实，帘角隐隐露出一角纹样，看不清是哪个府上的。
可转念一想，今日来的什么人
一
都有，许是哪个外地来的富商，不愿张扬罢了。
裴昭就算再疯，也不能跑到女宾
来
这边来闹事。
至
口
少开宴之前，她不用立刻和他碰面，能多喘口气。
女宾这边设在东跨院，三间大敞厅连通，摆着十几桌席面。绢花屏风隔出几个半开放的雅间，熏
约约从
香袅袅，丝竹声隐隐约约从屏风后传来。
殷晚枝的目光越过那些珠翠
人太太
环绕的夫人太太，落在角落那一桌上。
真是奇了。
旁边还坐着个不认识的妇人，三十出头，穿戴比旁人都体面些。金钗步摇，翡翠镯子，一身织锦襕裙，
着
端坐在那儿，嘴角挂着得体的笑。
周氏正凑在她耳边说话，见她看过来，那笑容又深
来
了几分。
殷晚枝收回目光
衣
，正要往里走，衣袖忽然被人轻轻拉住。
她回头。
他不知什
方才
么时候跟过来的，方才明明已经往前走了。
宋昱之没说话。
他垂着
是走
眼看她，廊下的灯笼光落在他脸上，许是走得急了，那苍白的底色里洇着一点薄红。
就这一句。
殷晚枝站在原地，
后
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隐入回廊的阴影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