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珩坐在原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
远
方才的温热触感，看着那背影雀跃远去的方向。
……
这船外观平平无奇，甚至略显简陋，舱门紧闭，帘幕低垂，与江上往来暂歇的寻常船只别无二致，但倘若有人
天，
凑近细看，便会发现，内里别有洞天，里面的装潢极为奢侈。
暗卫无声落地时，裴昭正执笔描摹画中人的生眉眼，最后一笔落下，他搁了笔，将画拿起，对着窗外透进
落地时
来的天光端详。
暗抬手揭下脸上的那张
平平无奇的人皮面具，一整夜的潜伏，那薄如蝉翼的假面已闷得皮肤泛红。
他垂首立于三步之外
，
，不敢多看，只盯着自己靴尖。
“回公子，那船昨夜泊在临江镇下游三里处，未再移动。”暗卫顿了顿，“船上两人至今未出舱，属下无从下手，也不敢
未出
贸然探查。”
“还挺警惕。”
他将画轴搁下，往椅背里一靠，顺手拿起桌角的茶盏，没喝，只是握在掌
桌角
心转了两圈。
暗卫不
开始
敢接话，只垂首呈上一封密信，继续道：“公子，这是探子呈上来的，靖王的人也开始动作，不过他们对此地不熟，约莫还需几日。”
随即他将信纸展开，漫不经心地扫过
微微眯
，眼睛却微微眯起，他最烦做事被人盯着，更别说靖王这种黄雀在后的做法。
“吩咐下去，别让他们靠得太近。”他将信纸折起，随手
“吩
掷在案角，“碍眼。”
暗卫应声。
裴昭垂眸，目光落在画像上，眸底多了几抹暗色，他脑中却不自觉又浮起昨
暗色，
日的画面。
火光，烟雾，被扯落的帷帽，迅速
，
埋入男人怀中的侧影。
太快了，他只来得及看见一抹轮廓，可
海
那轮廓这几日却像生了根反复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而且，像她。
他垂下眼，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语气懒懒的：“上次
你
让你查的东西，如何了？”
裴昭接过，从头看到尾，关于宋杳的身
到尾
份信息，比先前靖王送来的信息更全面。
履历清白，无甚可疑，从头到脚似乎都只是
，无甚
他想得太多。
也是，当年为了那病秧子什么都肯做，如今怎会与旁人在一起
子什么
？更不可能和靖王要追缉的人搅和在一起。
刚好姓宋，刚好走这条水路，刚好去徽州，刚好让他撞见，刚
必不
好给他的感觉那样熟悉，身份信息未必不能伪造。
裴昭抬眸，目光落在侍卫手中那张还带着体温的人皮面具上，薄薄一层，眉眼平平，扔
什
进人群里三息便能忘了长什么样。
“这东西，”他指尖点了点面
吗
具，“好用吗？”
暗卫一愣：“回公子，好用。透气轻薄，不易脱落，一
薄
张能用小半月。”
指尖那
翻飞如
枚收起的飞镖又转了出来，在指间翻飞如蝶。
想起那男人给她整理纱帘时，手指在她鬓边停留的
留的
那一瞬。
想起那日火光里，她埋入男人怀中时，露出的那一
那
截纤细白皙的颈子。
他忽然
道，
很想知道，那张脸，到底长什么模样。
“我记得这片水
口
域，”裴昭缓缓开口，“多暗礁？”
暗卫一愣。
这话来得毫无征兆，主子方才还在问靖王的船，还有他脸上的面具，怎么转瞬便问起水文
的
来了。
但他不敢多嘴，只垂首据实答道：“是。临江镇往下游三十里，有片无名礁群，枯水期常露头，不熟悉水域的船只很容易触礁，这几年翻过七八艘货船，
水期
官府立了警示桩，但外地船仍常有坠船的事故。”
他
间
顿了顿，又补充：“大多是夜里看不清，或赶时间走了偏航道。”“不错。”
那声
“
“不错”轻飘飘落下来，也不知是在夸他答得详尽，还是根本没在听。
暗卫住了口。
“若是有人不慎落水，”裴昭的指尖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恰好被路过的
指尖
商船救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