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2)

直播对线结束之后，苏念靠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

刚才那通正面硬刚几乎把他攒了两辈子的勇气都掏空了——当着几百万实时观众的面，把截图亮出来，把伤疤揭开，把自己的底牌全摊在明面上。他表面上怼得行云流水、金句频出，实际上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t恤领口的标签黏在脖子上，痒得很。他伸手扯了扯领口，没扯开，反而把标签搓得更皱了。

陆沉渊在旁边看到了这个动作。他没说话，只是站起身往厨房走。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干净的湿毛巾，叠得方方正正，放在苏念手边。

“擦一下。”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该吃饭了”。

苏念拿起毛巾贴在脖子后面，冰凉的触感让他舒服得叹了口气。他就那么歪在沙发上，毛巾搭在脖子上，头发被之前的那阵暴雨潮气弄得翘起来一撮，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打完架又被拎回家擦毛的猫。

弹幕还沉浸在对线直播的余韵里，但已经有人开始注意到别的东西了——

[等等，陆沉渊刚才去拿毛巾了？他什么时候去的？]

[苏念扯领口的时候他就站起来了，你们都没注意，我一直在看他]

[所以他是看到苏念不舒服就去拿毛巾了？这个人是什么观察力啊]

[影帝的双标日常：别人流血流汗他看不见，苏念扯个领口他就去拿毛巾]

刘导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谢苏念老师的真诚分享，也感谢各位观众的关注。今晚的直播即将结束，接下来是自由休息时间，摄影机会切换到公共区域的固定机位。各位嘉宾可以回房间休息，也可以留在客厅。明天雨停之后会有新的户外任务，请大家养精蓄锐。”

弹幕一片哀嚎——

[别关直播啊！！我还没看够！！]

[今晚的名场面太多了，我需要回放，节目组快点出回放]

[苏念今晚说了那么多真心话，陆沉渊只说了一句“他做了”，但这一句比什么都重]

[姐妹们晚安，明天继续磕沉念cp]

[别走还有彩蛋环节！自由时间才是最好磕的！节目组虽然关了任务机位但公共区域的固定机位还开着！]

客厅里的人陆续散去。赵承宇和何明宇是最先离开的，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梯，赵承宇的脚步声比平时重了几分，踩得楼梯木板咯吱响。何明宇跟在后面，压低声音说了句“那个截图的事要不要跟经纪人商量一下”，赵承宇没回话，只是烦躁地挥了下手。

林薇薇扶着周彦辰伸过来的手从沙发上起身，动作依然优雅，但她起身之后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她用余光扫了一眼沙发角落——苏念正把陆沉渊给的湿毛巾从脖子上拿下来，翻了个面，又盖在额头上。陆沉渊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不到半个手臂的距离。林薇薇收回目光，挽着周彦辰的手臂上了楼。

秦漫和陈屿白还在吧台边坐着，两人面前各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陈屿白在翻一本从书架上随手拿的摄影集，秦漫靠在吧台上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渐渐变小的雨幕。宋诗意抱着靠枕窝在单人沙发里，已经快睡着了，周凯在旁边犹豫要不要叫醒她，最后只是把自己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盖在了她身上。

沙发角落里，只剩下苏念和陆沉渊两个人。

苏念把额头上那块已经不那么冰的毛巾拿下来，叠了叠，放在茶几上。客厅的灯光被调到最暗的夜间模式，只剩角落里的落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窗外暴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细密如雾的毛毛雨，落在芭蕉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困了？”陆沉渊问。

“有一点。”苏念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但不想动。”他说不想动是真的不想动。刚才那场情绪爆发消耗掉的能量远超他的预估，现在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每个关节都在喊着“别折腾了”。但他的意识又有点莫名的亢奋——那种把自己最想说的话终于说出口之后，胸腔里空荡荡又暖洋洋的奇怪感觉。

陆沉渊没再说话。他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姿态松弛，像是在陪一个不愿意睡觉的小孩。苏念歪靠在扶手上，手臂搭着扶手边缘，指尖几乎快要碰到陆沉渊的袖子。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毛毛雨打在玻璃上的沙沙声、角落里落地灯变压器发出的微弱蜂鸣声、以及两个人轻浅而平稳的呼吸声。

苏念先动了。不是有意识的动作——他的困意终于压过了意志力，身体在睡意朦胧中自动寻找着最舒服的姿势。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地从沙发靠背上往下滑，本能地往右边偏过去。右边是陆沉渊的肩膀。

接触发生在一瞬间。苏念的太阳穴轻轻抵上陆沉渊的肩头，他的头发蹭过陆沉渊的锁骨位置，呼吸节奏没有变——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靠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