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抱着脑袋蹲在泥地里，听着那些孩子尖利的笑声，脑海里却全是别的
地里
声音。
女人尖锐的嘶吼，巴掌
水
扇在脸上的脆响，水漫过口鼻时的窒息感。
“烂在泥里吧，没
你！”
人会喜欢你，谁都不应该喜欢你！”
他的妈妈叫金月兰，是个疯女人，从他
起就知
有记忆起就知道。
她会在逃亡的夜里突然掐住他的
来，
脖子，会在他睡着时把他按进浴缸，会在他濒死的时候又哭着把他捞起来，抱着他说“妈妈只有你了”。
陆执那时候很小，小到以为这就是爱，后
终于结
来金月兰死了，陆执才觉得一切终于结束了。
但他错了。
清溪镇的大孩子
大孩子
比金月兰更直接，他们不会在他快死的时候停下来，他们只会一直打，一直骂。
陆执手里攥着一块尖利的石子，是从河边捡的，磨了好久，边缘薄
边缘薄
得像刀片。
他知道怎么让人疼，怎么让欺负他的人流血，妈妈教过他，要么挨打，要么让别人不敢
负
打你。
但今天他好累。
石子砸在背上
想着
，他想着，就这样吧，就这样被打死，就不用再听那些声音了，也不会再在夜里惊醒，总想着明天会不会更糟了。
死了挺好的。
“不许打他！”
陆执从臂弯里抬起
臂弯里
头，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挤进了人群。
盛沅穿着
把
浅蓝色的毛茸茸睡衣，圆滚滚的，像个刚出锅的糯米团子，他张开两条小短胳膊，努力把自己撑得大一点，想把陆执整个挡在后面。
陆执看见了，他抖得
条小
很明显，那两条小短胳膊都在颤，但他就是没有让开。
“你们都不许打他！”小团子的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点奶音，凶巴巴地喊，“打人是不对的！
会生气
我、我会生气的！”
那群大孩子看到突然有人影冒出来，先是愣了愣，然后爆发出
影
一阵哄笑。
盛沅有点懵，他
的
眨巴眨巴眼睛，往后缩了缩：“你、你们不要过来哦！我超凶的！”
但那双眼睛已经慌了，黑葡萄似的眼珠转来转去，明显在找逃
已
跑的路。
真麻烦。
他本来不想管的，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团子，是死是活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连自
要了。
己的命都不想要了。
但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陆执能感觉到前面的人抖得更厉害了，却还固执地挡在他
了
面前。
陆执咬了咬嘴唇，脏兮兮的小手攥紧了
石子。
手里的石子。
烦死了。
他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小小的身子晃了晃才稳住，他举起手里的
的男
石子，尖利的那一端直指领头的男孩。
“滚开！”
这是他从村里那些大孩子里听来的粗话，他每
来的
次依葫芦画瓢的喊出去，都能吓退不少人。
陆执抬起头来，血水顺着他的额角慢慢淌
血水
下来，遮住大半五官，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小狼崽。
他们早听说这陆
起架
执是个硬茬，虽然才六岁，但打起架来不要命，今天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他们才变本加厉，没想到在这会儿现原形了。
陆执没有放松，石子仍然攥在手里，他感觉
在手里
到那个小家伙在旁边动来动去，但他没力气管了。
身体在疼，背上火辣辣的，额头上有血在往下流，那种密
的
密麻麻的难受又涌了上来，眼眶有点酸，但他使劲忍着，不让自己哭。
那个小团子是谁？为什么会帮他？是不是新的把戏？先假装对他好，然后再狠狠地踩进泥里，他见过
么会
太多这样的把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