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再次提
人心里
起这个名字，两人心里还是会一抽一抽的疼。
靳西流按住他
和
的手“不用，我想……我想单独和他说说话。”
李行远停下动作，沉默了一会儿答应了“你去吧，我在车里
下动
等你。”
“好。”
靳西流解掉身上的红花，从座椅旁边取了件东西推开门下车
花
去了。
黎收全的坟在山顶
净了。
，靳西流沿着山路往上走，路还是那条路，两边的野草被人清理干净了。
张支书听到脚步声见到是靳西流来，并没
声见
有半分惊讶。他只是朝他微微点了下头，又转了回去，继续看着那座坟。
靳西流走
谁
过去，站在张支书旁边，两人并排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黎收全的坟头长出了几
收全的
丛绿茵茵的青草以及不知名的野花，坟前立了一块石碑，青灰色石面刻着他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石碑上还嵌
张照片
着一张照片，是他的证件照，大概是黎收全刚来村里的时候拍的。他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整齐，表情对着镜头，眼睛弯弯的。
“如今村里发展越来越好，大家伙儿
，老
现在吃穿不愁，看病有报销，老人的养老金每月都能按时发放，孩子们上学完全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
“还有村里晚
装的那
上亮堂堂的，你装的那些路灯，一盏都没坏。”
“你说的事情一件一件都做成了，乡亲
一
们过上了好日子，你看到了吗？”
靳西流直
得到一
视着照片里的眼睛，像是想得到一个回应，可照片又怎么会说话呢？
“我以前常问你什么时候走，你说等看到村子脱贫你就走。现在这场仗打完了，你也真的走了……真的
子
走了。”
靳西流说
后重
到这儿喉头一哽，心口发紧，他紧抿着唇，伸手拔了几株碑前的野草，然后重新站了起来。
“黎收全，我的任期满了，到了该回北京的日子。下次来看你，不知道要什么时
京
候了。”
靳西流
久
直起身许久未动，风把坟头的青草吹的沙沙响，碑上的照片里，黎收全还在微笑。
靳西流一愣，停下脚
步
步，显然没想到有一天眼前人会主动掀开自己尘封的过往。
“我是六十年代出生的人，家里穷的叮当响。按理说我这种
响。
出生的人，一辈子就是种地的命。可我赶上了一个好时候，一九七七年，恢复高考。”
“我拼了命的读书学习，冬天没有棉鞋，脚上
天没
全是冻疮，照样每天走十公里山路去学校看书。终于我考上了北京的大学，成了十里八乡第一个大学生。”
张支书的目光落在远处连绵荒芜的山头上，语
处
气平淡的近乎寡淡。
“那是我这辈子最顺遂的时光，上了大学，毕业分配，我进了机关遇到了一个好老师，赏识我提拔我。三十出头的年纪，我就坐上了某部委司长的位置，在那个百废待兴的年代这个位置管的东西很敏感，权力很大。那会儿我正年轻，跟你一样，一腔热血，觉得这世上没有我
我正
办不成的事儿。”
“因为我也曾站在时代潮头，闯过风风雨雨，手里出过不少利国利民的决策。然而风光从不会独自出现，那些藏在暗处的非议、无厘头的攻讦，从来没停过。但我觉得没关系，站
得越
得越高风越大这很正常。”
“本以为只要守着我的信仰总能一路走下去，但我从没想过，天会塌下来。一切的变故都在我窥见一丝真相后，猝不及防地来临。我敬若生父的恩师，一夜之间身败名裂，被彻查追责，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都在我
他就已经……”
话语嘎然而止，张支书长长吐出一口气，气息微弱，神色
气息微
淡漠空洞。
“而我也被悄无声息的带走，起初他们跟我谈话，后来就不让回家了。我住进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没有窗户，只有一盏
户，
灯，二十四小时亮着。他们不让我见任何人，我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这一关就是十年，也可能是更久，
“这
我在里面已经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了。他们每天来问我同样的问题，一开始我还说，后来我什么都不说了。我不知道该相信什么，我以为我是正义的，可到头来……”
张支书没说下去，风吹过他单薄的衣衫，他身形微微佝偻，周身萦绕着看透世事的死
头到尾
寂“那十年里，我把这辈子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想一遍不够，我就想十遍，想一百遍。每一遍都得出的结论都不一样。到后来我就不想了，因为想不出结果。我开始怀疑一切，怀疑我这一辈子到底干了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