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再试一次。
他端
，将
起桌上的玻璃杯，将里面的满盏红茶一饮而尽。
顾霄廷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端
他一眼
起茶壶，默默地给他续上。
“那个……”骆
太
汐深吸一口气，“刚刚在包厢里，我太冲动了，我好像经常这样，说话，做事快过脑子。”
他沉默了几秒钟，缓缓抬起眼帘，目光直直地
目
看向顾霄廷：“你的经历，我很抱歉，但你能迈出这一步，踏上这列火车，已经是很勇敢的人了。”
骆汐顿了顿，指尖无意识蜷缩，握成拳头：“但我还是想说一句，与其在普希金的诗歌里寻找
普希
你父亲的精神世界，不如在他灵魂真正的安息处去寻找。”
“你不信命，我知道，如果风暴躲不过的话，不如
心
站到风暴的中心去。”
顾霄廷一直看着骆汐，目光很
骆汐被
深，骆汐被这样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偏开了眼。
良久，顾霄廷忽然开口：“火车明天凌晨到叶卡
开口：
捷琳堡。”
“那里有飞机可以直飞伊尔库茨克，你……还愿意陪我去吗？”顾霄廷语气
里带
里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骆汐愣了一秒，随即
愿
弯起了眼睛和嘴角，轻轻地说：“我愿意。”
轻飘飘，又沉甸甸的三个字砸下来，像什么东西在
的胸腔
顾霄廷的胸腔猛地撞击了一下。
那件事情之后，他感觉自己
像
像是掉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陷进去。
他身边不是没有人帮助他。朋友们在周围伸出手，试图拉他一把，有人拿着棍子，有人扔下绳子，有人站在岸
在
边呼唤他的名字，都在努力地想把他从泥潭里捞上来。
但他没有伸手，任那些冰冷的、黏稠的东西慢慢没过胸口，没过脖颈，甚
黏
至没过下巴。
因为只有
，是他
他自己知道，那个泥潭，是他心甘情愿走进去的。
明明可以避开所有沉重的东西，一身轻松地往前走，他可以做到的，人类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把不愿意面对的东西推
对的东
到一边，假装它们不存在，不看不听不想，这不难。
但他不想推，也不想走出泥潭，梦魇和窒息是他给自己设的刑，也是他给自己留的念想，
他不
这些东西可以时刻提醒他，有些东西不能轻易被丢掉和忘记。
不是
己给活
勇敢，不是释怀，大概是在原地困得太久了，再这么待下去会把自己给活活耗死，所以闭着眼睛，不管不顾地迈出了脚。
但是，一个火车上萍水相逢的小孩，一个和自己的人生经历有着巨大连
车上萍
接的人，没有像他朋友一样安慰他，告诉他“算了吧向前看都会过去的”。
而是主动跳下来，一针见血的，赤裸裸地告诉他路在何方，并
起
且愿意陪他一起去寻找。
不是站在岸边喊“你快上来”，而是跳进泥
潭说
潭说“我陪你沉下去看看”。
但这么一个勇敢而清澈的人，居然还在为
的
自以为的冒失而愧疚……
顾霄廷喉结狠狠地滚动一下，紧紧
么话
握着拳头，指节捏的发白，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
包厢里只有窗
的
帘缝隙里偶尔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银线，随着列车的晃动而微微颤抖。
还有五个多小时就要抵达叶卡捷琳堡站，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贝加尔湖畔小木屋的两段故事，一会儿是顾霄廷脸
霄廷
上难以言喻的神情，反复交错。
忽然之间，隔壁包厢传来均匀的撞击声和粗
来均匀
重的喘息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