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什么？
凭什么拉着一个干干净净
一
的人，一起困在这片荒芜的森林里！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低：“我在泥潭里困顿了五年，泥潭深
缓
处有个东西一直在拖着我，我甩不掉，但也逃不开。”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身边的人都在想办法把我拉上来，而你……是唯一一个愿意跳下来陪着我的人……你对我来说，何其珍贵……所以，我怎么可能会有一丝轻视你的想法，我只是
个愿
……舍不得。”
骆汐听着顾霄廷这番直
了一
接的甚至有些露骨的剖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了看顾霄廷还湿着的头发，抿了抿唇，跳下车，绕到后备厢，从自己的行李箱
绕到
里拿出一条干毛巾，拉开后座的门，递给他：“你先把头发擦干吧。”
顾霄廷接过毛巾，往里面挪了
挪
挪：“上来坐会儿吧。”
顾霄廷开始擦
里
头发，毛巾和头发的摩擦声在安静的车厢里被放大。
刚刚那番话还在他耳边转，
能再
每个字都清晰可见，有点别扭，两个人隔得中间还能再塞下一个人。
他说：“有一天
戴
，许仙给白娘子买了一顶帽子，结果白娘子戴上就不能动了，这是为什么？”
“因为……”骆汐眨
顶压蛇
了眨眼睛，自问自答，“那是一顶压蛇帽。”
骆
：
汐干咳了一声，找补道：“不好意思，当我抽风了。”
“不用不好意思，是我……没反应过来。”顾霄廷放下毛巾，侧
我……
过身看向身旁的人，“你会害怕吗？”
骆汐忽然弯起眉眼，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弯下腰，挽起左脚的裤腿，露出
神秘
一截白皙的脚踝。
他拿过手机，点开
开手
手电筒，将亮起的光对准自己的脚踝。
脚踝上挂着
的平安
一串红绳编织的细链，上面挂着一枚小巧的平安扣。
“很漂亮，
链子
”顾霄廷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串链子上，“有什么故事吗？”
“我小时候出过一场车祸，高速公路上连环追尾事件，我断了几根肋骨……”说着骆汐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左侧肋骨的位置，“就是这里，做了个手术，现在还留着一条疤。痊愈后我外婆就把这个平安扣系在了
我
我脚踝上，说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果然，那天之后我干什么事情都挺顺的。”
他抬眼看着顾霄廷，弯着眉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哥哥，不用担心，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膀
，有平安扣保佑我们呢。”
顿了顿，他把先前沉默时酝酿好的话一并说了：“还有，我们都别再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了好吗？路上难免会遇
之外
到一些意料之外的情况……何况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们只用往前看就好，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后排车厢里几乎一片昏暗，连
五
对方的五官轮廓都难以看清。
但顾霄廷分明觉得，这一刻，他在对方
里
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完整、清晰的倒影。
心轻轻一跳，他没忍住抬起手，揉了揉骆汐的头发
“好
，轻轻地说了声：“好，一言为定。”
骆汐被他揉得歪了歪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忍
被
不住小声吐槽：“哥哥，你是在撸狗呢吗？”
顾霄廷一怔，随即低
低地
低地笑出声来，引起胸腔轻微的震动。
“好。”
顾霄廷下了车，在不远处蹲下，背对着车，拢火点燃
着车
一根烟。
他深吸一口，尼古丁的气息吸入肺里，心
口，尼
里翻江倒海的情绪稍微驱散了一些。
骆汐坐在车里，只能听到林间隐约的风声，透过挡风玻璃只能看到那一点忽明忽暗的星火，夜色太
的
浓，顾霄廷的身影几乎融进黑暗里。
他透过车窗看了一会儿，推开车门下了车，轻手轻脚地走过
看了
去，挨着顾霄廷右手边蹲下。
夜晚的风吹在身上，驱赶了白日的燥
的气味
热，丝丝凉凉的还挺舒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松脂和腐烂落叶的气味。
四周安静极了，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是那种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
静极
黑暗。
骆汐不自觉地盯着顾霄廷指尖的那支烟，目光追随着升
随着升
起的袅袅青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