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
事实证明靳荣认真狠起来，一句话都不会再听他的，裴铮翻来覆去地失去意识，再度醒来，重复无数次，时间
他
好像过了太久，他有些分不清白天黑夜。
他徒劳地
细
呼喊着靳荣的名字，崩溃、求饶，叫到后面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嘴唇在动，但发不出任何声音，裴铮的意识好像进入了黑洞，被拉扯成无数细细的丝线。
“铮铮。”靳荣终于开口，裴铮的意识早已经被撞散了，大
大
脑处于无法处理信息的时间段，但靳荣郑重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晰。
“但我没办法认同你说的‘伤不严重，所以涉险是理所当然的，可以忘记，可以隐瞒不告诉我’这件事，”靳荣的声音轻了轻，给小孩讲道理，但他自己的喉咙先滞涩了一瞬：
瞬：“
“你告诉我，你怎么区分严重和不严重？”
“……”
他要怎么区分‘可以瞒着哥哥’和‘不可以瞒着哥哥’的伤？靳荣要
破
怎么辨别他隐瞒的底下究竟是‘只是划破皮’还是‘已经伤到了内脏’？人都是得寸进尺的，小错误逃过去，下一次或许就是捅破天的大错。
他从小就不是。
预设未来常常是杞人忧天，但靳荣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未来的可能性，看到那道伤疤时，裴铮所说的那块钢皮似乎穿越时空，也同时划
说
开了他的胸膛，叫他五脏六腑都暴露出来。
靳荣俯下身去揽他的肩膀，把瘫软的裴
：“铮
铮拉进怀里：“铮铮，你受的每一次伤，对哥哥来说都很严重，你不能不让我知道。”
裴铮意识朦胧地瘫在他怀里，浑身都是痕迹，两
迹，两
个人的身体还紧紧相接，他轻轻地“嗯”了一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回应靳荣。
神思刚回笼一点儿
……
，身体先做出反应，他猛地睁大眼睛，想去推靳荣：“……不行，不要了……你说是最后——”
“乖乖，”靳荣打断他，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指掰出三根，靳荣为裴铮神佛信遍，散
铮神
财奉尽香火，现在也将希望寄托在了誓言上：“你跟哥哥说：我发誓。”
靳荣的声音低下去，拥着他继续道：“假如裴铮
着
再受伤——”
裴铮靠着他的肩膀，三魂七魄都被靳荣握在了掌心里，他没办法理解靳荣的话，
荣的
只能机械地重复：“我不得——”
“是我。”靳荣低
在
头看他，在小孩意识不清醒，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残忍地把这段誓言彻底盖棺定论：
皮肤被利刃破开、流血、结痂，当它愈合的时候，皮肤下的细胞在分裂，在生长，把那些断裂的组织连接起来，新
时候，
生的血肉从边缘缓缓地往中间爬，直至彻底抹平那道突兀的山脊。
靳荣逼迫他许下的誓言十分恶毒，又选了个好时候，如此趁人之危，以至于当裴铮后知后觉理解完那段话，靳荣已经握着他的手，郑重地拉完了勾，
后
使誓言落地成立。
“乖乖
现在拥
，好了……好了。”靳荣低声道：“我们不做了，别怕。”冷漠的靳荣已经悄然离开，现在拥抱着裴铮的，是那个温柔耐心的、只属于裴铮的哥哥。
裴铮几个小时前被靳荣冷淡态度刺激到而生出的委屈，在‘惩罚’结束后又被靳荣千百倍地哄了回来，他浑身没力气，眼睛眯着
罚
，眼皮沉沉地耷拉下去，轻轻地说：“刚才不算，你说得不算。”
“算，”靳荣很会哄人——或许是只会哄裴铮一个人，哄得他心尖软乎乎的
哄
，此刻却又罕见地固执己见起来，摸着他的脑袋：“我们拉过勾了，佛祖、菩萨、上帝都看到了，所以算数。”
靳荣轻声说：“我现在信了。”靳荣在十六岁之前是绝对唯物主义者
任何虚
，无神论者不相信任何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小孩来到他身边就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