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铮好像根本不需要他回应，只是渴求一个不会反
都忘
驳他，不会和他辩论的万能宣泄口：“要不是今天他突然出现，我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我以为他早就死了。”
“我从小就不想让人知道，我有个那样的爹，
个那
他像疯子一样，有时候堆着笑哄我妈，有时候打她，反复无常，后来我知道他哄人是想要钱，打人也是想要钱。”
“小时候同学问起来，我就说我爸死了，是单亲，我一点也不想提他，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后来到
同学
了你们家，我就更不想提了。”
小孩现在是听不了反驳和辩论的，这句话一出来，裴铮抬起眸，桃花眼微
话
微睁大，漂亮眼睛里立刻就有了丝丝缕缕的水意，靳荣握了握他的手安抚，依旧强迫裴铮改口：“不是‘你们家’。”
温热的掌心握住裴铮的手，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地摩擦着他的指骨，规律的节奏一下下地隔着血管敲击到心脏，带
的节奏
来安心的感觉。
裴铮几乎忘了他这段时间还在和靳荣“斗法”，他没有挣
法”
脱，默默低眸——那只手骨节分明，看着很有力量，只是衬衫袖口微微起皱，放在靳荣身上，这种现象多少有些突兀。
但
他握
下一秒裴铮很突兀地抬眸了，靳荣的目光追到半路，又骤然被小孩拽了回去，他握着那只手，轻轻捏了一下，眼睛和裴铮对视：“怎么了？”
“……”
高敏感的人往往活在一个音量被调大
界里。
，细节也被放大的世界里。书上说‘雾里看花水中观月，朦朦胧胧才意境最深’ ，看人看事其实都要隔着一层纱才好。
好事坏事都先砸在身上，疼就是疼，烫就是烫，没有缓冲，永远在思考，也永远在怀
，疼就
疑。裴铮盯着靳荣的脸，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哪怕一点点，“嫌弃”或者“怜悯”的意思。
只有温和，只有耐心，掺杂一些隐藏着，不易被察觉的担忧和疼惜，靳荣看他的时
只
候，眼睛里好像永远只有他一个人，装不下别的。
“……我们家。”他重复这三个字，又转口说：“可我还是姓裴，我还是……他的儿
…我
子。”虽然他随母亲姓，但他的身体里，他的基因里，依旧流着那个“父亲”的血，甚至于他的记忆里，都还残留着咒骂的声音。
他靠近了
近了
一些，坐在裴铮身边，掌心拢住那只手，说：“铮铮，你和荣哥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和他相处的时间要长很多，你在这个世界上有家，是我们的家。有我，有爸妈，还有一堆好朋友，那个男人，他什么都不是。”
“他只是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工具，仅
，
此而已。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你的未来是你自己的，你现在的成就也是你自己的，跟他没有半分钱关系。”
裴铮听着这些话，喉咙里堵着的那股劲儿渐渐
可那
松了点儿，他知道靳荣是在安慰他，也知道这些话有道理，可那些记忆太深了，深到刻在骨头里，不是几句话就能抹掉的。
“……”
靳荣现在知道小孩在看他什么了，他把桌上橘色的小夜灯调
看
亮了一点，任由裴铮把他看得更清楚，他甚至想让裴铮真的挑挑他的刺，说他表情不好，抱怨是不是烦他了……然后嘟嘟囔囔地叫他道歉。
不知情的时候，小
，给
孩要找自己心里可能会看见的东西，现在靳荣配合他给他看，给他放大观察，他反而移开视线不再看了。
裴铮轻声说：“那时候我妈病了
越
，她没有钱看病，还要养我，就拖着病体去给人家打工，挣点钱给我上学，后来她病得越来越重，连床都下不了了。”
他
指微
想到这里，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靳荣立刻握得更紧，几乎把他整只手都包裹住。
“后来我看见他走之前藏起来的那些钱——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知道，他藏在床板底下，用塑料袋包着，好几百块。我偷偷拿出来，
底
给我妈治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