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
世界
在对一个沉睡了很久的世界倾诉。
“我生病了。”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难看得要命，眼角却红了，“很麻烦的病。治疗很疼，比小时候摔断胳膊还要疼一万倍。
，
有时候疼得想死，有时候又怕死。”
他顿了顿，手指抚摸着碑文上的刻痕，那凹凸
他
不平的触感让他觉得真实。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泪并没有掉下来，只是眼眶蓄
水
满了水，在夕阳下亮晶晶的。
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躲在琴房里练琴的小男孩，受了委屈不敢回家说，只能在黑
眼泪。
夜里偷偷掉眼泪。
“还有一件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
深吸
巨大的勇气，“我有爱人了。”
提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他原本死灰般的眼神
亮起
里，突然亮起了一簇微弱却灼热的光。
“他叫裴妄。”
沈清昼的嘴角终于扬
扬起了
起了一个真正的、温柔的弧度。
沈清昼的记忆像是被打开的闸门，那些被病痛压抑住的暖色，此刻
刻汹涌
汹涌而出。
“大一那年冬天，我为了赶个作曲比赛，在琴房熬了
我为
三天。”
“他找到我的
旁
时候，我已经趴在琴键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他的羽绒服。他就坐在旁边看着我，也不说话。”
“见我醒了，他也没骂我，只是把一杯烫嘴的热可可塞进我手里，凶巴巴地
进我
说，‘沈清昼，你要是把自己搞死了，我就把你谱子全烧了。’”
“后来啊，我才知道。他那天本来是要去录节目的，推掉了通告，跑遍了半个城给我买那家店的热可可，
通告
因为他听说那家的糖能缓解疲劳。”
“还有一次，我好不容易入围那个享誉全球的国际比赛，手却受了
楼上的
伤，没法参赛，我当时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是他把我从楼上的琴房拽下来，他背着我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走到江边。那天晚上星星特别亮。”
“他让我把手放在栏杆上，他说，‘沈清昼，你看清楚了。这手要是真废了，你就去当我裴妄的私人伴奏。
真废
我养你一辈子。’”
“妈，你知道吗？他那时候眼睛特别亮，比天上的星星还亮。我就看着他，看着看着，就觉得手好像
他，
也没那么疼了。”
“嘴硬心软，脾气臭。但他会在我不吃早饭的时候，把早饭带
写
到琴房看着我吃；会在我弹琴写谱的时候，在旁边一直陪着我；会在每个下雨天，不管多远都要来接我回家。”
“我很爱他。”
他伸出手，手掌贴在那冰冷的墓碑上，仿佛
的灵魂
想透过这层石头，握住父母的灵魂。
“真的很抱歉……爸妈。这辈子，我可能没法带他回来给你
真的很
们看看了。”
“江
为我想
医生说，这次治疗后，最多也就这一两个月的事。但我不在乎了，因为我想撑到了12月15号，我想去听他最后一场演唱会。”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太阳已经完全
下一
沉到了山脊线下，只留下一抹残红。
沈清昼跪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
脸色在
线下苍白如纸，嘴唇却因为寒冷和激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到时
我们
候，我们一家三口，就在这山上。你们不用再牵挂我了。”
“我会给你们讲他所有的故事，讲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吵架的，又是怎么……相爱
架的
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