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白熵卷起衬衫袖子，告诉他自己纹了个身。首先，这件事本身就荒谬得绝不
荒
可能发生。他低下头，看见一条灰蓝色的小蛇正亲昵地缠绕在白熵的手腕上，周澍尧打趣道：“再纹个权杖，那就是咱们校徽。”
可下一秒，小蛇舒展开身体，从白熵手上
秒
一跃而起，窜到了他身上，爬行过的皮肤泛起一阵细密的痒。它顺着手臂一路向上，淘气地蹭了蹭他的耳垂，轻巧地盘住了他的脖子。
他明明知道睁开眼就没事了，却动弹不得，气息愈发急促
，
，生命力随着那收紧的蛇身一点一点虚弱下去……
周澍尧猛地急喘着醒来，几乎是同
的
一时间，身边的白熵也坐起身，捧着他惊魂未定的脸，一遍遍轻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我总有点奇怪的感觉，说不出为什么。”周澍尧说，“之前
说，
那两次都是女明星的绯闻，这次好像是针对你的。”
白熵心里的慌乱只一瞬，他立刻说：“别瞎想，我有什么好被针对的，应该是冲着复兴去的，前段时间传说要改制，搞得股价上上下下不
别
太稳定。”
床头灯下
上的酒
，他右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真诚得无可挑剔。
时隔一年，
耳
张岩又一次坐在白熵的诊室，他有些倦怠，无力地靠在墙上，耳朵紧贴着冰冷的墙面，似乎能听到一种静谧的呼唤。
白熵把病例翻了又翻，文字冰冷且锐利：一个月前，双肺结节增大、增多，出现咳嗽、胸痛，尝试瑞戈非尼靶向治疗，因严重手足综合征停药；一天前门诊检查提示双肺弥漫性转移结节，部分融合，最大病灶
性破坏
4.2cm，伴胸腔积液；骨盆、腰椎l2-l4、右侧肋骨多发溶骨性破坏。
他在心里
的
重重叹气，面前这个年轻人的预计生存期，恐怕只剩下三个月左右了。
因胸腔积液和全身性的癌痛，张岩说话时有气无力，却给了白熵一个释然的笑容：“白主任，我知道活不
立刻
了多久，就立刻回国了，我想，住晞晞曾经住过的病房。”
一旁的张岩妈妈红着眼眶说：“昨天吴主任给我们推荐了一个试验项目，当时检查结果还没全出
荐了一
来，他说让我们今天直接过来找您，问清楚细节。”
“嗯，我知道，那个β-catenin抑制剂的项目。”白熵顿了顿，语气变得
呃
格外温和而审慎，“但是，呃……我个人倾向，还是姑息性放疗，以减轻疼痛为主。”
张岩轻轻按住了妈妈的手：“妈，反正是要住院
是
的，不然先办手续吧，有问题回病房问也行，白主任这儿还排着很多病人呢。”
第二天，张岩一直等到白熵夜班忙到十点多，才和他
熵夜班
单独说上话。
自从莫朝晞走后，白熵
得沉稳
就没怎么见过张岩，只听说他去了欧洲。作为肿瘤科医生，自己的病人没有主动联系，往往可以理解为一种越来越好的乐观，沉默有时是最好的消息。不到一年的光景，张岩就变得沉稳了许多。
“白主任，咱俩也挺
月，是
熟了，您可以跟我直说，三个月，是不是安慰我妈的说法，实际上没几天了？”
“不是。我在门诊说的每句话，都是根据你的情况下的结论
而胡
，不可能为了安慰家属而胡编乱造。”
白熵惊讶于他的敏锐。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真诚地解释
药
道：“我没给你推荐，是因为我和吴主任的想法不太一致，我对这个项目还有些疑虑。一般在你这样的阶段，即使要做一些实验性的治疗，也是向药企申请拓展性用药，不会贸然入组。”
“更何况……”白熵为了不给张岩虚无的希望，索性把话挑明，“我对试
挑
验本身没意见，但我有点不信任这家药企。这些话本不该跟你说，但我不想看到你在这个项目里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白主任，谢谢你跟我说实话。”张岩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到有些青灰色的手背，嘴角扯出
人，
一丝淡淡的笑意，“我知道自己的情况。我的想法是，如果在住进安宁病房之前，能做一点……我觉得值得的事，那也算是我这个人，活了三十年，多攒下那么一点点的意义。为医疗事业做贡献嘛，对吧？”
“不是开玩笑，与其躺在那儿等死，还不如真的做点什么，这是我的真实想法，没有伟光正那一套，就是单纯觉得
笑
那样更划算，也给我妈一个交代，让她知道我没放弃自己，努力到最后了。我也老早就申请了遗体捐献，白主任，我绝对自愿。”
“试验药物副作用一定都有，我只是希望我的病人可
我的
以在相对舒适的状态下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