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单纯付出劳动的角度来说，确实应该有工资，但你要知道，医院付给我工资的前提，不仅仅是干了活，很大一部分也包含了我需要承担的责任。实习生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所有出现的问题，都追责到带教身上，这就是区别。另外，咱们这是教学医院，来教学医院看病的病人，说得直白一点，他们某种程度上也承担着配合教学的义务，给实习生提供练手的机会。按照你的逻辑，别人把自己这么宝贵的身
院
体提供给你学习，你也应该为此付费，对不对？”
“好吧，我承认你说服我了。但也恰恰证明了我的观点，我
寒暑
们就是学生，那为什么没有周末和寒暑假？”
“医学教育分成理论和实践两个阶段，你们在学校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执行，进了医院实习，遵守医院的规章制度，这应该不难理解。更何况现在并不是所有科室都要求周末到岗的，
末到岗
也会给你们放考研假，我们学校当初可什么都没有，严格跟着带教上班。”
“你们那个年代——”话一出口，瞥见白熵眉心皱起来，周澍尧立刻闭了嘴，“那什么，因为
作，只
……因为现在招聘要求不一样啊，本科生根本找不到工作，只能考研。”
白熵却执意追究那个“年代”问题：“我
的？在
是哪个年代的？在你心里，我已经是个中年人了？”
“不不不，我也不年轻了。”周澍尧笑得有些心虚，“赵
什么呀
老师说您十六岁就上大学了，为什么呀？”
“不要企图岔开话题。”白熵冷笑一声，语气却
医
忽然认真起来，“每个年代都有对医学研究专注到忘记得失的人，就因为这样，现代医学才能加快速度往前走。以前得了恶性肿瘤，大家都觉得离死不远了，现在再看看呢——”
白熵边说边拉开冰箱门
，
放蚝油，却没料到手上有水，玻璃瓶一滑，“啪”一声摔在地上，碎玻璃立刻四散开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搂住周澍尧，但还是晚了一步，周澍尧的小腿和脚上溅上了大片大片的深色液体，完全
是
看不清有没有扎上碎玻璃。
“别动！”他迅速拧开一瓶矿泉水，挨着周澍尧
泉水，
蹲下，手臂环着他的小腿，一点一点倒水冲洗。
周澍尧浑身一颤，僵在原地，不敢动，
，不
也动不了。白熵的手划过他的皮肤，他知道自己没有受伤，喉咙里却被堵了似的，说不出话，像被不明来源的超自然力量封印住了。
白
地问：
熵立刻抬头，紧张地问：“怎么了？哪里疼？”
周澍尧自上而下地注视着他，原来超自然的力量
于白
来源于白熵的一双眼。
他磕磕绊绊地说：“不是不
是
是，我是说，下次买那种挤的蚝油吧，塑料瓶的，不怕摔。”
“哦，好。”白熵怔了怔，小心地擦干周澍尧的腿，犹豫片刻，说，“对
片刻，
不起啊，我刚才，有点说教了，没从你们的角度考虑问题。事实上，医学的就业形势确实越来越难，你们压力也挺大的，我在想……确实需要放松一点，多给实习生几天假。”
他站起身，平静却有些沉重地说：“现在这样的医疗环境，不只是你们觉得付出的多，得到的少，医生护士也都在透支自己的身体，同时还需要承担巨大的责任。医学对于普通大众而言，专业性太强了，认知上的误解加上舆论引导，你前一秒还在‘救死扶伤’，转眼就变成了‘草菅人命’，而且这样的流量往往更能
益，
产生经济效益，让我们不得不一直处在妥协的位置上，所以——你对这样的临床工作还有向往吗？”
隔天傍晚
微信
，白熵收到周澍尧的微信：“白主任，需要给你留饭吗？”
他盯着监护仪上颤颤巍巍的数字，回复道：“谢谢，不用了，几个危重病人随时可能抢救，今晚不回
不
宿舍了，住值班室。”
他没料到这一忙就忙到十一点。紧绷了很久的神经骤然松弛，白熵只觉得大脑血供都有些不足。他揉着太阳穴，半闭着眼，凭着肌
太阳
肉记忆走回值班室。
门虚掩着，他没多想，推门而入，连灯都没开，脱下白大褂随手扔
没开
进洗衣篮，往床上一坐，却坐在了一个柔软的物体上。
白熵立刻打开灯
衣
，刺眼的白光下，一位陌生大爷正慌乱地爬起来，他眯着眼，衣服皱皱巴巴，眼里全是窘迫和狼狈。
这是位病人家属，说不想花钱租躺椅，就找个地方对
位病人
付一晚上，正巧这个房间没人。
怒意上头，白熵刚想发火，又
室，让
生生咽了下去，只说这是自己的值班室，让他去找护士借个折叠床。可大爷走后，他盯着自己的床铺，被子下面那个完整的人形，又实在睡不下去，只能拖着脚步走回宿舍。
推开门，客
赫铭和
厅欢声笑语灯火通明，乔赫铭和周澍尧并肩坐在沙发上。
白熵脚步一顿，心里
“
一沉，只朝他们略一点头，说：“你们聊，我睡觉了。”
“你也别聊太晚，人家跟你不一
别聊太
样，明天要早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