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羡当时脑子一抽，看着那断掉的钥匙突然就带着哭腔嗷了起来。楼折回家就看见那一幕，阮羡手里捧着断钥匙，一下一下拍着门，哭着骂楼折不开门，狠心负情、不管不顾。
羡
后面，楼折就索性换了个电子密码锁。
输入密码，阮羡推门而进，从玄关到客厅，再到卧室，每一处，
处
他脑中都能清晰浮现过往与楼折纠缠的情景。
阮羡极缓慢地走着，突然看到了柜子上
脚
一个太阳形状的木雕，他脚步顿时提不起来了，目光直直地、死死地盯着——
“楼折，你家里这么多木雕，给我雕一个我
这么多
的专属行不行？”
“……”
“你觉得我最像什
雕
么，就雕什么，如果让我看到奇怪的东西你今晚就没安生觉睡了。”
后面，楼折实在被烦得没法，气性的随意刻了个
出来。
出来。
“？”
阮羡先是呼吸一点点
密刀剑
急促起来，抽气声湮没在外面声声爆竹中，然后嘴唇、指尖小幅度颤抖，频率节节攀升。最后，他支撑不住佝偻着背跪倒在地，全身所有的力气都化作绵密刀剑千万次地割穿心脉，唯一往外泄出的只有发不出声的呜咽。
楼折是被自己害死的，是被他一步步推至悬崖，退无可退，他也没能
退无
抓得住楼折的生命。
他怪楼折见死不救，但没有真想过他
都没
去死，一点都没有。阮羡回忆过往，每一次意气用事，情绪上头都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就这一次，他没忍住的责怪、一时的怨恨，就轻飘飘地夺走了一条生命。
为什么最后留的那句话
应
是这个，最后一个念头不应该是恨吗？
阮羡蜷缩在地板上，抱着自己的身
蜷缩在
躯，又一次痛哭。
夜，被除夕的万家灯火照亮，家，
痛
塞满了破碎灵魂的痛呼。
阮羡一下举行了两个人的葬礼，他这才意识到，楼折没有家人
提过
，从来没听他提过，也没有见过。
阮钰葬在了母亲旁边，旁边的几个位置全被阮家买断，可能地下的母亲也没想到，最先下来的是年仅
可
二十九岁的大儿子。
阮羡站在两
下鲜花
座墓碑前，放下鲜花，又抹了抹照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地看着。
沉默地看了会儿，阮羡张了张嘴，干燥苍白的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试了两下就放弃了
肌
。他更瘦了，瘦到年轻的皮囊下只一层薄薄的肌肉，再里面就是骨头了。他的眼睛，无神灰扑扑的，曾经璀璨的点点星芒，消失殆尽。
妈妈，我快记不清您的模样了，如果您还在，肯定依旧风华正
茂
茂；如果您在，我就不会落得无依无靠；如果您在，是不是早就能发现哥哥的病了。
可是，哥哥不是病死的，是我没用，是
头到
我的无能害死的。我眼睁睁看着他掉了下去，从头到尾，都无能为力，到现在也还没把他的遗体带回来。
妈妈，您当初要是没生我就好了，哥哥至少能活得开
，
心、轻松点。您要是怨我、想骂我，就来我的梦里吧，带着哥哥一起来，让我再看看你们。
妈妈，我好累，好累。我那些天看着那片河水，很想跳下去，但是我肩上的责任太重了
我肩上
，我不敢，也不能。
妈妈，接下来的路，我一个人，到底要怎么走。以前的路是你们用双手亲自铺就，以后，我一
一个
个人，怎么追，都走不到有你们的地方。
阮羡心
阮
里默默地对着墓碑讲话，他偏头看了下阮钰，很轻很僵硬地笑了下。
走之前，他又去看了下楼折，在同一片墓园，伫立良久，直到脚快麻木，
木，离
离开前，他看着墓碑轻声道：“好好睡吧。”
经过三座陌生墓碑时，阮羡莫名回头，黑白照片上的人冲着他
回
笑着，三张脸给了他一股强烈的异样感觉，特别是那位年轻女人的眉眼，很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