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提
天下午心内科收了一个急性心梗的老太太，情况有点复杂，心电图提示广泛前壁心梗，造影结果显示左主干病变，心内科的主任看了之后觉得介入风险太高，请心外科来会诊评估搭桥的可能性，正好那个老太太跟程翊是一个病房。
程翊还睡着，心肌炎患者容易嗜睡，是因为心脏泵血功能下降导致的脑缺氧。如果没有人看着，可能会在睡梦中
嗜
出现更严重的心律失常。
沈觉非坐在他床边，双手交叉撑在额前
双
，有股火从胸腔里往上顶，烧得他又热又疼。
他这会儿很想把程翊摇醒，想问他到底什么意思，生病了
这个
连一个电话都不打，宁可找护工都不找我，你是真的打算跟我划清界限到这个地步了吗？
“任何关系都有保质期，到了就该散，我
质期
的未来里从来没有任何人。”
这话是他自己说的。刀子是他自己递出去的，如今扎回来，每
去的，
一寸都活该。
程翊是被走廊里的推车声吵醒的，手背上的针头已
针
经拔了。
护工刚从食堂吃完饭回来，给他把床摇
床头
起来，走过来帮他把床头柜上的保温桶打开，里面是紫米粥，还冒着热气。
护工给他把粥从保温桶里舀出来，装进配套的小碗里：“趁热吃，这粥熬
粥从
得真好，火候够够的。”
“啊，不是。”护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
，“我刚有事走开了会儿，是医生帮忙打的。”
程翊手机上设了个闹钟，怕自己睡过头，没能及
太过热
时按铃让护士过来拔针，但闹钟已经关了，打来的紫米粥也刚巧是他爱吃的。医生都很忙，这种小事大部分医生都不会管，这位医生也太过热心快肠。
程翊吃饱喝足后又困了，他是极端自律
了那
的人，这种什么都干不了的状态挺打击人的，半睡半醒时感觉到有人在碰他额头，他没睡沉的时候身体都是警觉状态，这是当警察这么多年的职业反应，动作先于意识扣住了那只手腕，这一动牵扯到了手背上的留置针，针头从血管里滑脱出来，手背上立刻肿起一个小包。
沈觉非被他拧着手腕，身体前倾着没挣
，另
，另一只手已经按上了床头铃。
护士来得很快，沈觉非把手腕从程翊掌心里抽出来：“针脱
来
了，重新扎一下。”
护士看了看程翊手背上的淤青和渗血，利落地拆了旧敷贴，重新找血管扎了一针：“
手背
别再乱动了。”
护士出去
置
后，沈觉非把程翊的手放平，拇指按上肿胀的位置，程翊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沈觉非说：“别动。”
沈觉非压着那块淤青画圈揉开，大概揉了两分钟，又去护士站拿了医用棉垫和弹力绷带，把冷棉垫敷在那片淤青上
定住：
，用弹力绷带固定住：“好了，睡吧。”
现在
程翊
是中午午休时间，程翊说：“你去忙吧，我这儿没事。”
沈觉非在他床边坐下：“
我
我这会儿也没事，怎么，赶我走？”
沈觉非身子一僵，大
翊
概是没想到程翊说话会这么直白：“所以连生病住院也不想告诉我吗？”
“如果你真的从来没有把我放进过未来，那我这些
过未来
年在干什么呢？”
程翊抬起另一只
随意搭
手，手背随意搭上额头，像在问他也像在问自己：“我想不通，所以也请你理解一下我。”
“你先别说话，让我说完，我现在这个心脏状况说这些话
完，
其实挺费劲的。”程翊轻轻笑了一下，“但不说不行。我怕我又心软，又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又来一遍。再来一遍我真的受不了了，沈觉非。”
程翊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任何
来里
关系都有保质期，我的未来里从来没有任何人，这种话你跟自己说过多少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