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尧姜摇了摇头，向他细细讲述了自己所见之事。虽不知是真是假，她没有放过一
温尧
个细节。
顾墉听后，缄默不语，手指搭着床沿轻敲，半晌过后，似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他
想
理袖起身，居高临下地说道：“去找找吧，若那个什么闻郎和相宜，真的在这生活过，必会留下痕迹，找到线索，或许我们就能离开了。”
温尧姜赞同地点了点头，“那就先从这间房开始吧，我既然是在这醒来的，说不定这就是那精怪
巢。
的老巢。”
“什么老巢……
，
那学来的这些词……”顾墉无奈地叹气，准备去旁地找找线索，岂料刚踏出一步，衣摆又被拉住了——
“又如何？”
温尧姜嘿嘿一笑，“我只是突然想
一笑，
到，既然那花都恢复原样了，那先前看到那狐狸，不会也……”
顾墉圈住扯住衣摆的小手，皓腕凝霜，纤细脆弱。他顿了顿，淡淡开口，“糊弄人的手法，一次就够了，又不是唱戏，一出
淡淡
接一出。”
说
没少。
是这么说，衣服被拉扯的力道一点没少。雇佣叹了一声还是妥协了。
“……那一起吧，反正都耽误这么久
这会功
了，也不差这会功夫。”
空气里有种霉烂的甜味，像是隔了几年的旧茶饼混着朽木的气息。不浓，但黏在喉咙口，咽
，
不下去。
靠北方
三
位摆着一张拔步床，楠木的架子，雕刻着岁寒三友的纹样，床上铺着半旧的锦褥，眼色褪得发黑。
墙边立着一只半人高的黑漆衣柜，柜门上的铜活已经绣死，温尧
人高的
姜用力拉开，门板就吱呀一声歪向一旁。
“砰——”她反应不及，门板重重摔在
—”她
地上，溅起呛人的灰尘。
顾墉
本正
原本正在检查书架，听到声响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地上的门板一眼。
局促地拍了两下手，又欲盖弥彰地轻咳了两声，她继续去翻衣柜；里面只挂着几件衣裳，都
去翻
是男式款式，衣襟处都有淡淡的墨香。
没找出什么，温尧姜
出
又去看书案。案上摆了很多画具，一只青竹笔筒压着厚厚一沓画纸，筒身已经干裂，里头的毛笔笔锋也干涸板结，像枯死的草。
其中一支笔
一
的笔杆上刻了两个字，被墨垢填满了，温尧姜凑近了才看清楚，“守黑。”
案角还压着一方端砚，砚台里残着干涸的墨汁，结成一片漆黑的薄壳。砚边搁着一只白瓷水盂，盂底还浅浅地汪着一点水，水上浮着一层灰，竟没有完全干透。温尧姜伸手摸了摸盂壁，指尖传来一丝若有若无
汁，结
的凉意，她心惊：“这水……怎么像是最近才倒进来的。”
温尧姜又去翻看案
一张
上的画纸，层层迭迭的，她一张一张看过去，动作很轻。
最打眼的是最上层的《寒
打
江独钓图》。一叶扁舟，一个渔翁，一根钓竿。除此之外，全是空白。
整幅画一笔一划浑然天成。渔翁的蓑
画出
衣只用几笔焦墨就画出了粗糙的质感，斗笠下的侧脸甚至连五官都没有勾，可你就是觉得那老者在沉思，在出神，在与这一江的寂静对峙。
温尧姜以
”。
前听人说过，有画师最擅长的就是“以形写神”。今天见了真迹，才知此言不虚。
她的目光移向第二张。那是一幅《墨竹图》，画的是月下的竹子，竹竿挺而秀，竹叶攒而疏。最妙的是叶子的向背——朝月的一面用淡墨，背月的一面用浓墨，浓淡之间几乎没有过渡，却偏偏让人感
图》
觉到月光正从画纸的右上角斜斜地照下来。竹叶的边缘有些地方微微发干，笔锋扫过时带出的飞白像极了夜风拂过叶梢的颤动。
她虽然不是画师，但见过的字画不少。眼前这些画，线条的质量极高，每一笔都像刻进纸里似的，有力，有骨，有生命。那竹竿的挺拔不是靠颜料堆出来的，是
不是
笔锋立起来的。那渔翁的孤寂不是靠背景渲染出来的，是墨色本身带着的温度。
她从中抽出一张《荷塘清趣》，画的是盛夏的荷塘，荷叶田田，荷花灼灼。荷叶用泼墨
从中抽
，大片大片地晕染，墨气淋漓；荷花用勾勒，线条清瘦，花瓣的筋脉都画得清清楚楚。
她想起自己曾在别处见过一幅设色的荷花图，花瓣尖上点着胭脂，根部染着藤黄，荷叶则是石绿罩底、花青分染。眼前
轮廓
的这幅，荷花只有墨线勾勒的轮廓，花瓣内部的空白处没有上任何颜色——连淡赭石染根部都没有，就那么白着。
可画师明明在花瓣的边缘用极淡的墨渲染了阴影，让花朵看起来饱
，让
满而立体。他有能力让这朵花“活”起来，却没有给它一点颜色。
有一幅《牡丹图》，画的是两朵墨牡丹，一朵盛开，一朵含苞。花瓣的层次用墨色的浓淡分出五六层，花蕊用焦墨一点，精神毕现
迹涂
。她在画稿的背面找到一行题跋的小稿，墨迹涂改过好几次，最后定稿写的是：
可温尧姜注意到，这句定稿旁边，还有一行用极淡的墨写的小字，像是写的时候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写上去，又觉得不合适，
时候
没有用笔涂掉，只是用水晕开了大半，勉强能辨认出来：
温尧姜的手指微微一僵。脑
而
中仿佛有什么一闪而过，但没及时捕捉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