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一道缝，陈斯瑾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杯温热的蜂蜜水。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
门
那把被端正放好的戒尺，又看了一眼床沿坐得笔直的少年，没说什么，走进来把水杯放在少年手边。
江俞淮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他垂着
他也
眼睛，蜂蜜水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他昨晚哭了很久，嗓子确实干涩，陈斯瑾不说他也能感觉到。他只是没想到，那个人连这个都会记得。
“嗯。”
陈斯瑾在他床
椅
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起来，房间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江俞淮看着杯底最后一圈蜂蜜水的涟漪，听见陈斯瑾的声音从
天光
头顶传来。
“陈家三代，都是用这把尺。”陈斯瑾说，“我爷爷用它教我爸，我爸用它教
用
我。”
他顿了顿。
江俞淮猛地抬起头，他看着陈斯瑾
面
。那个人坐在晨光里，面容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不
，他们
是你该问的事。”他说，语气淡淡的，却没有责备的意思，“你只需要知道，他们点头了。”
他伸出手，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把戒尺。尺身在他掌心里稳稳地躺着，紫檀的纹理在
尺。
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看着江俞淮。
江俞淮看着那把尺，看着陈斯瑾握着它的手。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昨
着陈斯
晚曾轻轻覆在他额前。
他想起第一次挨打那天，陈斯瑾说，“你值得被保护”。他想起昨晚这个人说，“你不是他们，从
，从来
来没是过”。
他把手里的蜂蜜水放下，跪在陈斯瑾面前。少年抬起头，
有落泪
眼眶红了，却忍着没有落泪。
“我愿意，”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我
我愿意让你管。”
然后他伸出手，用戒尺的
用戒
尺背轻轻抵住少年的下颌，抬起来。
“记住了，”他说，“这把尺打的每一下，都不是因为你是累赘、是麻烦、是
“
不该存在的人。”
“今天除夕。”他没有回头，“我
头，“
妈说，让你去厨房帮忙。”
“……好。”
楼下传来餐具轻轻碰撞的声音，沈玉卿在跟阿姨交代今天年夜饭的菜单。她的声音温和从容
今天
，听不出任何异样。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紧张得不知往哪儿放的手，看着手背上细小
结了痂
的、结了痂的伤口。
江俞淮抬起头。
沈玉卿把汤勺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她向少年走过去，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斟酌，最终在江俞淮面前站定，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少年那只涂过药膏
然后
的手。
“阿姨……”
江俞淮愣住了。
他看着自
要提防
己被握住的手，又看着面前这个矜贵温婉的女人。她的眼角有细纹，发间有隐约的白，此刻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正握着他，握着一个赌鬼的儿子、一个“需要提防”的人。
“阿姨没有恶意。”沈玉卿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某种她很少在人前流露
意，
的涩意，“阿姨只是……怕斯瑾吃亏。”
他没有抽回手。
“那孩子，”沈玉卿顿了顿，“从小就太懂事。别人家孩子十八九岁还在叛逆期，他已经开始给集团忙活了。他爸对
还在叛
他严，他对自己也严。这辈子没为自己活过几天。”
她看着江俞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