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从小到大就和他有深仇大恨，
想
那么与他作对也是必然的吧？孔唯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件事，却是第一次因此想哭。
“之前出了点
它很紧
事。”孔唯的左手握得它很紧，“被车撞了。”
孔唯身上在
经损
冒汗，仍要装作无所谓地讲：“就是神经损伤了，不能太用力，所以我后来开始用左手。”他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把右手藏到一边，“我现在两只手都能用！”
安德
好吗
不理会他不合时宜的雀跃语气，问道：“治不好吗？”
“治了，我也有定期去做复健。”孔唯的声音淡了下去，“但这
声音淡
种事情也要有个过程嘛。”
遇到红灯，车停了下来，隔在两人中间的是无边无际的沉默。孔唯不可控制地感到惶然，安德会说什么呢？又该说孔唯
像有火
，别骗我。他总是能轻易地拆穿自己的一切心虚，像有火眼金睛。孔唯从前这样开他玩笑，安德每次都一本正经地回答：“因为你总是不肯说实话。”
而在漫长的等待过后，安德再次启动车子，讲的已经是全然无关的话题：“
后，安
我听卢海平说你要回台湾，什么时候？”
孔唯的心一下平静下来，或许
来，或
那是比平静更沉底的情绪，他也若无其事地答：“快了。”
孔唯住的小区是回迁房，站在门口还能望见山，他们抵达的时候天色渐暗，远处连绵
能望见
起伏的黑色快和夜色融在一起。孔唯解安全带时安德冷不丁讲了一句：“我没怎么来过这儿。”
孔唯的手攀在
怔愣了
车把手上，怔愣了一会儿回答：“没有多久，刚过来。”
“嗯。”安德点点头，“我还
德
以为你前几年就会过来。”
“开个玩笑。”安德配合地笑了笑，“我只是没想到这么久之后会再见到
。”
你。走之前告诉我一声吧，我送送你。”
孔唯没回答，手缓慢地缩了回来
只是
，他的背又重新贴上皮质优良的车座，有话要说，但始终沉默着。安德也没打算阻止他的沉默，不关心进度条到哪儿才算完，他只是耐心地等待，直到孔唯开口：“疯狗去年自杀了。”
说的是惊天动地的事，孔唯的语气却很平静：“他出狱后还是想去找那个男生，但是找不到，他们一家都出国了。有一天他来找我，跟我讲——”孔唯顿了顿，心事重重似的，“你当时去找他，是怕我后悔吧？你怕他杀了人把自己的人生也
到，
毁掉，然后我会因为这件事后悔。”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安德
做。”
开了口，“你放不放他走，他都还是会去这样做。”
“我知道。但我的确
至于那
有后悔，”孔唯的语气苍凉起来，“有时候我想那天拦住他就好了，让他冷静一下，事情可能就不至于那么糟。”
孔唯露出点并不好看的笑容：“我本来没想来找你的
自杀了
，真的。你喜欢跟别人断得干干净净，我也知道。就是，那天他见完我后不久，他就自杀了，也是跳楼，我没看见尸体......我只是想到他跟我最后一次见面，人瘦了很多，气色也很差，我一直想，然后就想到你——”
“想到我。”安德陈
我。”
述一样的语气重复着，“你怕我也自杀？”
车里死一样的安静，孔唯盯着脚下那片模糊的黑色出神，不敢看安德的表情。哀伤还是若无其事，他都不愿意了解了。他
，而他
现在知道关于过去的一切不过是幻觉，制造幻觉的人全身而退，而他也应该抽身。说这番话的目的无非是想告诉安德，是我害怕的心理在作祟，以为你会痛苦到没法继续，所以我才过来。但你现在过得好好的，轻易、破碎，仍然是跟你无关的词。
“现在
作轻
看来是我想太多。”孔唯抬起头故作轻松地说。
安德的手一直攀在方向盘上，孔唯盯着那了无痕迹的手臂恍惚，“我话
臂恍
太多了，也不知道在说点什么，你听听就好。我最想说的是，你不要伤害自己——”
“你听我说完。
自己
”孔唯很快阻止他，“我知道阿姨在你心里很重要，非常重要，你想要做什么事，我不会阻止你。只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种，你不要把自己的人生搭进去。你现在过得很好，我想象里你的人生就应该是这样的。”
孔唯的话讲完，大段劝说，的确称不上清晰，安德却是都捕捉到了。他要讲
讲完，
的话，他低下的头，还有他闪躲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