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格德雕完了一瓣花瓣，又拿起另一块星木，开始雕下一瓣。他的动作很稳，手指很轻，刻刀在星木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
过，
沙”声。那个声音在安静的报名处里，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
泽雀舌听着那个声音，眼皮又开始打架了。但他没有趴下去睡。他只是撑着脑袋，看着那只亚雌，听着那“沙沙
打架
”的声音，等着中午的到来。
“卡格德，”他说，“收拾收拾，时间到了。跟着我，我带你去
了。跟
体检。”
卡格德把
地
木雕和刻刀收起来，站起来，温和地点了点头。“好。”
两个虫走出报名处，沿着走
光，
廊往体检中心走去。走廊很长，两侧是白色的墙壁，头顶是白色的灯光，脚下是灰色的地板。偶尔有别的军虫路过，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继续走。
“卡格德，”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随便问问你随便答答”的随意，“我看你刚才在雕木，是有主
问
了吗？”
他看了一眼卡格德的侧脸，
随
又补充道：“随便问问，不想说就算了。”
不是那种“被戳穿了心事”的红，是那种“被问到这种事有
”的
点不好意思”的红。很淡，但泽雀舌看见了。
（耳朵红了。）
“还没。”卡格德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去参加海选的话，a级最多只能被雄保会送到c级、顶多b级阁下那里。但我希望拥有一位
一
a级的雄主。”
“所以我进军队，是真的想攒军功匹配的。我相
定
信，只要能见到阁下，一定会对我感兴趣。”
泽雀舌看着他
，沉默
，沉默了一秒。然后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在心里想。
（这样的肯定能找到主，但认为能匹配上阁下就一
自
定能看上自己——还是太自傲了。）
（而
不
且匹配是随机的。万一匹配上的那位阁下不喜欢你这款呢？你不得哭？）
但他
但他
没有说出来。虫家确实比他好看，气质也比他好，等级也比他高。他一个c级的亚雌，没资格嘲笑一个a级的亚雌。
“行。”他说，语气随意，“那就先祝愿你得
那就
偿所愿了。”
体检中心在走廊的尽头，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白色的墙壁，
光，白
白色的灯光，白色的床。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正坐在角落里聊天，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发呆，有的在低头看光脑。
泽雀舌推门进去的时候，那几个军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卡格德。他
成了“
们的表情从“又来了”变成了“咦”——这小地方，真的有a级以上的来报名？
“体检。”泽雀舌说
”泽雀
，语气随意，“a+的亚雌。”
那几个军医立刻精神了。一个c级的亚雌医生站起来，走到卡格德面前
立刻
，扬起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
“别紧张啊。”他说，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我尽量温柔
啊。
”的刻意，“展开虫翼，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功能性的损伤。”
那双虫翼从肩胛骨
双
的位置展开，像两片被折叠了很久的绸缎，终于被打开了。
双色的。
一边是银白色的，薄如蝉翼，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不是那种僵硬的、如同金属般的颜色，而是透明的、如同绢布般的质地。偏偏这透明的绢布上，又流转着七彩的光——银白、淡金、浅蓝、微紫……随着角度的变化
斓的
，那些颜色像水波一样流动，五彩斑斓的银。
另一边是深紫色的，紫得发黑，却又像落满了星辰。在光线下，那些“星辰”闪闪发光，像是把整条银河都揉碎了，镶嵌在紫罗兰色的玉石上。虫翼的边缘有一圈
有一圈
细细的银边，像画框，把那些星辰框在里面。
两
两片
片虫翼，一片银白流光，一片紫黑星落。它们轻轻振动着，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
那几个正在打哈欠的军医，哈欠打到一半就停住了。正在发呆的，眼睛慢慢聚焦了。正在看光脑
光脑
的，抬起头，摘下眼镜，看了好几秒。
泽雀舌也愣住了。他见
致的
过不少亚雌的虫翼，华美的、艳丽的、精致的，什么都有。但这么好看的——他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他在心里想。
卡格德按照医生的指示，将两片虫翼缓缓并合在
色彩霞
一起。银白色和深紫色重叠，叠加出一种新的颜色——像织女编织的紫色彩霞，在灯光下流转着梦幻的光泽。那一瞬间，整个体检室都被那光芒照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