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栩双臂舒展，仰躺在一块平缓大石上，单腿微曲，不知是醒是睡。身
在一块
旁支着画板，砚台与笔随意摊在一旁。
隔得尚远，看不清他细微神情，只觉他孤身躺在辽阔湖山之间，身影单
得尚
薄，竟显得几分渺小寂寥。
黎一木目光在他
走
身上停了许久，才提步走近。三两步跃下高地，脚下石子碰撞，发出细碎声响。
可徐栩依旧一动不
是
动，似是未曾听见，又似是不想理会。
黎一木在他身侧站定，抬手，宽
一木
大粗糙的手掌轻轻覆在了他闭着的双眼上。
徐栩睫毛轻颤，只一触便知来人是谁。他抬手推开那
抬手推
只手，坐起身来。耳际几缕发丝被风拂乱，飘在脸颊旁，微微发痒。
“今日下工这么早？”他开
他开口
口时，一缕发丝不慎沾在唇角。
他双目清亮，脸颊透着淡淡红晕，不知是日晒所致，
他双目
还是心绪微动。
黎一
的
木见他情绪尚可，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打趣道：“躺在这里晒鱼干？”
他伸手拍了拍徐栩后背，衣料已被汗水
浸湿，
浸湿，“也不知翻个面晒，都湿透了。”
徐栩摸了摸后背，指尖沾了薄汗，不以为意地笑：“许久不
了
曾动笔，手都生了，来此处找找感觉。”
时值酉时，落日沉向西山，漫天云絮被染得赤红如焰。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山林与晚霞，三
西山
两只蜻蜓低回点水，湖面漾开一圈圈叠叠涟漪。
黎一木捡起一枚圆润石子，握在掌
子
心：“酝酿出什么了？”
徐栩抿唇轻笑，伸了个懒腰：“
“你怎
你怎么寻过来了？”
黎一木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看了他一眼，并
只看
未言语。
“问了清清。”
徐栩轻轻“哦”了一声，
拾起画
拾起画板，用木夹将宣纸固定好。拿起搁置一旁的笔一看，墨迹早已干透。
他正轻“啧”一声，打算重新研墨，身旁便传来
一
低沉声音：“我来。”
徐栩微怔，尚未反应，黎一木已
指尖捏
取了几滴湖水注入砚台，指尖捏着墨锭，缓缓研磨，动作娴熟流畅。
等待的空余，徐栩支着下巴，望向湖面波光。待黎一木墨研好，他执起笔，蘸上浓润墨汁，
，
笔尖轻轻落在宣纸上。
徐栩手腕轻悬，指节稳而缓，笔尖先轻点纸面，淡墨瞬间晕染开来，如云雾初聚。他手腕微转，几笔随性铺陈，墨色
随性铺
浓淡相叠，竟有了几分空中流云的虚渺之意。
许久不曾执笔，手法难
成
免生疏，徐栩本也不急于求成，只当重拾手感。
他换过一支笔，取过一旁凹形石盏盛了清水，笔尖先蘸浓墨，再在清水中轻轻一涤，墨色即
勾
刻被稀释得温润柔和。随即将笔落纸，起笔伏转，勾勒皴擦，不过数笔，远处青山黛影便跃然纸上。
徐栩唇角微扬，侧首
角微扬
与黎一木目光轻轻一碰，心绪渐松，下笔也愈发顺畅。
黎一木见他如此，停了下来，从徐栩布包中翻出一块朱红墨
栩布
锭，在砚台另一侧慢慢研磨。
红墨渐浓。
徐栩回过神
蘸了点
，笔尖蘸了点朱红，正要点缀晚霞，指尖却猛地一顿。
一滴鲜艳刺目的红，猝不及防落在宣纸
不
中央，骤然晕开，猩红刺眼，越散越浓。
冰冷的地面，刺鼻的血腥气，倒
鼻
地之人毫无生气的轮廓，还有暗处自己屏住的呼吸、狂跳的心脏。
他
不敢动
亲眼见那利刃落下，鲜血溅地，一条人命在眼前无声消散。而他躲在阴影里，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攥紧，生怕被那凶手察觉半分气息。
那是深埋心底数月都不敢想起的记忆，此刻被这一点
红彻
猩红彻底撕开。
徐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指尖一松，毛笔“嗒”地落在石上。浑身力气骤然抽离，身子控
住
制不住地向后倒去。
下一瞬，一只
稳稳
有力的大掌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背，将他软倒的身躯牢牢扶住。
黎一木左手撑地，倾身靠近，眉峰紧
撑地
蹙，声音沉而急：“徐栩，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