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心头的怒气，在看见这一幕的瞬间，竟消了大半，只余下
分复杂
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
黎一木在他身前站定，眉头紧锁，面色冷凝地开口：“知不知道自己该做
身前站
什么？”
徐栩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眼前光线被一道黑影遮挡，逆
着一股
光之下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鼻间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黎一木眯了眯眼，与他目光相对，这才看清他眼眶泛红，声调瞬间软了
下
下来：“让那群孩子欺负了？”
徐栩揉了揉鼻子，松开抱着树干的手，站直身子
怎
强装笑意：“怎么会。”
黎一木
晌，轻
盯着他看了半晌，轻嗤一声：“瞧你的样子，倒也不像。”他轻轻舒了口气，语气放缓，“那是怎么了？”
徐栩情绪低落，垂着头踢了踢
踢
地上的枯枝，声音闷闷的：“我或许，不适合做这个。”
他抬起右手，摊开掌心对着天光，细碎的光线从指缝间穿梭而过：“是我不好，课题是我起的头，却是我
，摊
先破了防。”
“我的家？”黎一木缓缓蹲下，从旁侧草丛里摘了几颗鲜红的野果，扔了两颗进嘴里，随后朝徐栩摊开手掌，“荆山的孩子，本就没几个能在爹娘跟前安稳长大的。元媛和丘吉，双亲早就没了，丘吉还有个年迈的祖父相依为命，元媛更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你觉
丘
得，他们可怜吗？”
这话似是反问，又似是自语，
抓住他
不等徐栩回应，黎一木便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提，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他的肩头，将人带了起来。
黎一木看
看着他
着他，沉声道：“还记得那晚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我说，对你
，“就
只有一个要求。”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就是要有责任心。”
黎一木双手环胸，继续说道：“你当初是如何答应我的？如今又是怎
双
么做的？扔下一屋子学生不管，倘若此间出了半点差错，该负责的人是你，不是旁人。”
徐栩抿紧
气
唇瓣，低声辩解：“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
“……完了。”
黎一木朝学堂的方向
“去，
偏了偏下巴：“去，先把课上完。”
“可是……”徐栩手心微微
微微
冒汗，心底依旧有些局促不安。
他的话听着不近人情，眼神却渐渐深邃柔和，手掌再次覆上徐栩的头顶，轻
深
轻揉了揉。
黎一木唇角微扬，声音倏地放得低缓温柔，一字一句，
温柔，
清晰入耳：“去吧，我在呢。”
徐栩心头震颤，目光落在他宽阔平坦的胸膛，那处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厚
而踏实
重而踏实，竟有着抚平所有慌乱的魔力。
方才翻涌的气
渐渐
闷与难堪，在这一刻，渐渐平息了下来。
热
卷着草
风卷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连路边的野草都蔫头耷脑地垂着叶片。
两人绕过后方的屋舍，远远地便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气，混着柴火与粗粮的味道，在燥热的空气里
绕过后
散开，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隐隐作祟。
徐栩跟着走到学堂门前，脚
，下意
步不自觉顿了顿，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的黎一木。
他原以为对方不过是随口一提，送他到这里便会自行离去，谁知黎一木神色淡淡，径直越过他，率先迈步
了
走进了学堂里。
徐栩一时怔住，心里莫名犯起嘀咕：这
嘀咕：
人要干嘛？
学堂里安静无比，孩子们都埋着头专心致志地画画，屋内只有炭笔摩擦草纸的沙沙声响。唯有几个调皮好动的男娃，听见脚步声忍不住偷偷抬眼，目光好奇地落在突然闯入的黎一木身上，又飞快扫向门口
住
的徐栩。
黎一木目
光微沉
光微沉，抬手指了指那几个探头探脑的男孩，眼神里带着不怒自威的警告。
那几个男娃像是被吓了一跳，脑袋迅速埋下，动作灵敏得比偷食的小老鼠还要快，瞬间便没了动静，只留下脊
几
背绷得笔直，假装专心作画。
黎一木在原地静立片刻，目光扫过教室里简陋的桌椅与认真的孩童，没有多说一句话，径直走到学堂最后面的空位上，大大方方地
一木
坐了下来。
只见黎一木随意地靠在破旧的椅背上，双臂环在胸前，双腿微微岔开，姿
静的气
态闲适又带着几分肃静的气场。
他抬眼看向门口僵立的徐栩，轻轻抬了抬下巴，眼神分明在示意：该
分
做什么做什么，不必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