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岁的黎予安
血缘牵
早慧懂事，黎一木从未瞒过她的身世。打她记事起，便清楚自己与身边人并无半分血缘牵绊。
黎予安睁着大眼，眼眶渐渐泛红：“不是，便
予安睁
不能叫吗？”
“自然。”
“可你也不是我爹爹。”小姑娘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我能叫你爹爹，为何不能叫
可你也
她娘亲？”
她抽噎着，肩膀一耸一耸，断断
耸，断
续续道：“别人都有爹爹娘亲……我也想……”
黎一木回过神，轻拍她后背安抚：“好了，安
背安
安，你说过你要坚强的，忘了？”
他温声劝慰着，黎予安攥着他的衣摆深吸几口气，许久才渐渐平复情绪，抬眸时眼里满是亮晶晶的期许：
渐
“那姨娘会留下来陪我吗？”
黎一木为她拭去泪珠，小小的身子
她拭
窝在他膝头，轻若无物。
回到房中，徐栩重重将门一带，门板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声沉
，惊得大树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远。
他胸口憋着一股气，上不去下不来，气恼得指尖
胸口憋
都微微发紧。他胸口堵着一股气，不上不下，气恼得指节都微微泛白。
满腔火气无处发泄，徐
栩只
栩只得盘膝坐在床沿，闭眼深呼吸，试图压下心头的火气。
可越是强迫自己平静，心火越压
火越
越旺，根本静不下来。
他猛地睁开眼，脑中忽然闪过方才在京城时
戏
听见的戏文。
那戏子身段婉转，唱腔凄切，唱的正是一出遭遇吝啬、剥削的旧曲，词句泼辣又
削的旧
解气。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虚虚一拂，眉眼一沉，开口便唱了起来。嗓音本就清润，
清润
戏腔婉转怨怼，字字清晰，穿透力十足。
他本就不是扭捏之人，借着这讽刺吝啬的曲子，把对黎一木的不满一股
一股脑
脑宣泄出来，唱得酣畅淋漓，连尾音都带着几分解气的轻快。
他唱得正投入，全然忘了这院子逼仄，屋舍
入，全
相距甚近，那带着怨气的戏词竟清清楚楚飘出了屋外。
小曼和
，随即
穆雁回听见这清亮又带着怨气的戏词，先是一愣，随即纷纷侧目，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廊下站着的黎一木。
谁听不出来，这曲子明着骂戏文里的老吝鬼，暗里分明是
，
在指桑骂槐，骂的就是黎一木。
小曼心下惴惴，只觉这位徐公子胆子大得匪夷所思，又忍不
子胆
住好奇黎一木会作何反应。
黎一木原本负手立在廊
蹙
下，听着屋内传来的唱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也听出了其中深意。
他愣了片刻，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并
出
不在意。沉默一瞬，他径直抬步，目不斜视地走出院门。
屋内的徐栩唱得酣畅淋漓，先前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只觉神清气爽。他坐在靠窗的
得酣畅
地方发了会儿愣，等回神时，已不知时辰何时。
罢了！
刚出房门，便听见
隔
隔壁房间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女声，伴着细碎的哼唱，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是穆雁回。
不得不说，抛开先前的成见，单听这哄孩子的声音，穆雁回的确像
雁
个极疼爱孩子的母亲。
徐栩心中微动，原本对她的不
暗
喜淡了些许，暗道这女人别的暂且不论，对孩子是真心疼爱。
他立在原地，竟一时忘了挪动脚步，整
温
个人都浸在了这片刻难得的温情里。
可这份温情没持续
没持续
多久，隔壁的对话便打破了平静。
穆雁回哄睡的声音渐渐停下，转而轻声问
音渐渐
：“安安，今晚那个哥哥，你觉得如何？”
安安的声音带着刚要入睡的软糯鼻音，天真又直白：“哥哥长得真好看，跟
安安
夫子画上的仙女似的，唱曲儿也好听。”
徐栩：“……”
他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气
不知
还是该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