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凭栏再次醒来时，马车已稳稳停在驿站门口，呼啸寒风吹掀起布帘，钻进留露在外的脖颈。突兀凉意袭来，他
意
眉心蹙起，半睁着眼，还有些困意，伸指撩开布帘，外头天色已然沉了下来。
身上……好热。
冷风扑面，吹走耳尖热气，清醒不
醒不
少。他低头一看，赫然是沈鱼，也不知是何时钻到自个怀里睡的。
腰间箍着一只胳膊，沈鱼的力气他是知道的，这会动也动不了，两
了，
人交叠裹在绒毯之下，体温不知高了多少，热得要命。
这两日季凭栏投喂沈鱼的次数多了，脸颊长了不
季
少肉。
这般压在季凭栏胸前，脸颊挤出一小块软肉，惹得季凭栏指下发痒，摩挲摩挲指尖，没忍住还是上手戳了
一小块
一下。
戳了两下。
戳了三下。
这才停了下来。
事不过三。
沈鱼被戳的鼻音哼哼两声，眉心拢起，阖眼探出圆滚
抬
滚指尖胡乱攥住捣乱的手，睁开双眼困意迷蒙，抬起头便是季凭栏一张含笑脸映入眸底。
“好在你身量轻，否则被压这么久怕是要成一张饼子了。”季凭栏眉尾扬起，挂着笑意，逗得沈鱼面颊又泛红，垂着脑袋抿唇不吭声就自顾自爬下
。”季
马车。
马夫见二人下来，上前跟季凭栏报备，这么算下来，一天竟然赶了不少路，离长安城
了
越发远了。
只是雨势愈发大了起来，路变得不大好走，这会又入夜早，不得已找个驿
个驿站
站歇歇脚，明日再出发。
李昭也是真大方，还专门叮嘱马夫挑条件好的住，尽管
嘱马夫
报他账目就是，不差钱。
店小
大爷伺
二一见，全当大爷伺候，安排的三间天字号房。
季凭栏省心又省财，自然没什
，自
么意见，赶路一天，光喝了酒，带的干粮也没吃两口，此刻早已饥肠辘辘。
路途再往前是陵水，现在还没进城，季凭栏想出门寻乐都不行。何况还在下雨，浸到地
泞
面泥泞不堪，寒风又刮骨的凉，他也不想脏了衣鞋。
饱食一顿，季凭栏便打算回屋给李昭写封信
道谢是
，得了丞相府的好。即使自己心安理得，也要做出表面功夫，你来我往的道谢是不可避免的。
季凭栏当他是头回出远门，人生地不熟，小孩黏人也正常，道了声随意坐，就
，道
开始摆砚磨墨。
沈鱼单臂
到季
勾了个靠背木凳，拉到季凭栏身边，像在长安那样趴在桌边看他写字。
指尖换了药，裹出来的球也没先前大。太夫开的药还余两贴用
先前
完，手也好得差不多，沈鱼甚至觉得可以不用裹了，药还能省着下回用。
起手之势又勾走了沈鱼的目光，接着就是季凭栏弯腰时，束发用的流苏长绳，蓝白交织流
心间。
苏垂坠而下，随着动作晃悠，晃到沈鱼心间。
落到沈鱼指尖。
沈鱼收手，故作什么都没发生，双臂交叠下颌压在上头，垂下眼睫一副
，垂下
认真看字的模样。
烛光跃动，在沈
，
鱼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不断摇曳，映出他装模作样姿态，实则见了字就昏昏欲睡。
没等沈鱼真正闭上眼，手上就多了根毛笔，不似之前那
之前
根细，受了伤的手也能恰好卡握住。
“特意
你磨
找师傅给你磨了根粗毛笔，即使用拳头握着也能写。”季凭栏见沈鱼呆滞，溢出声笑，还顺势替他抚平纸张。
“去拿你的书出来摹字。”
拿你的
语气温淡，却是不容置喙的。
学
几日，
字是沈鱼点了头的，受伤荒废了几日，才学的那么几个字，又尽数还给季凭栏了。
季凭栏问一个字，沈鱼摇一个头，稚童学的书，拿来给沈鱼学，一通下来竟也没能
一个
记住几个字。
季凭栏无法，只得在沈鱼的纸上写一遍，再授其意。握着
沈鱼的
沈鱼的手写一遍，沈鱼再独自写一遍。
极其消耗时间。
如此反复，沈鱼学了几个字，季凭栏书信也才写到一半，
栏书信
墨迹都变得干涸，信尾是迟迟未落笔滴下的墨点。
天色早就变得暗沉，屋外徒留风声簌簌拍打木窗，屋内寒意甚重，连握着笔的手都变得有些僵硬，只余交
握
握时留下的浅淡体温。
季凭栏去楼下唤小二过来添了几桶热水，
二过
又推着沈鱼去洗漱。
沈鱼一听有热水，干脆利落撂笔去玩水，
干脆利
打算洗洗被字词浸泡的浅薄书卷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