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等我！”
路人侧目，谁也不知道这失魂落魄、几近癫狂的人，竟是当初手握重兵、平定宫变的
竟是
安定侯。
裴承修像是一个
惜内力
不知疲倦的疯子，丝毫不顾惜内力，发疯般追赶。
可他追了一程又一程，直到仪仗远去，消失在皇陵深处，他也没
皇陵深
能再靠近一步。
裴承修僵立在皇陵外的官道上，浑身冰冷，心像是被生生挖空了一块，连呼吸都带着
一块，
撕裂般的疼。
兵权不要，官位不要——他只要顾清和舒心，只要是顾清和想要的他都去做，到头来，连最后
要顾
一面都成了奢望。
他
，踉
像一具失了魂的躯壳，麻木地转身，一步一步，踉跄着往侯府的方向走。
推开侯府大门时，庭院寂静，晚
院寂静
风吹动檐角的风铃，轻响微弱。
裴承修垂着眼，连抬脚的力气都快要耗尽，只想把自己关起来，他想不到未
己关
来他应该怎么办。
一身素色常衣，眉眼清绝，气质温润，月光落在他
落在
肩头，安静得像一幅画。
是他追
路、葬
了一路、葬了一生、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顾清和。
他甚至不敢抬手去
不敢
碰，生怕一伸手，眼前这人就像烟一样散了。
顾清和望着他狼狈不堪、失魂落魄的模样，眼
，
底泛起一层浅湿，轻轻开口，声音不再是从前的灵动活泼，而是清浅温柔的：“裴承修，我回来了。”
不是幻觉。
是真的。
裴承修猛地回过神，疯
，疯了
了一般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顾清和嵌进自己骨血里。
他浑身都在抖，压抑了
撞
一路的崩溃与狂喜撞在一起，喉间发出压抑至极的哽咽，滚烫的眼泪终于砸落在顾清和的肩头。
顾清
，抬
和轻轻回抱住他，抬手顺着他凌乱的发丝，一下又一下，温柔地安抚，声音轻而稳：“我没死，我只是想离开那座皇宫，我要回来，回到你身边。”
裴承修
死死抱
什么话都说不出，只死死抱着他，一遍又一遍，贪婪地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与呼吸。
他失去过全世界，又在一夕之间，重新得回了他
回
的一生。
这一抱，裴承修抱了许久许久，仿佛要把这大半日从地狱倒回
全都揉
天堂的惊悸、恐慌、绝望，全都揉进这滚烫的相拥里。
这一刻，他忘记了心铭记数十年的君臣之仪，唯有
唯
劫后余生的庆幸。
直到顾清和轻轻喘了一声，他
他的
才惊觉自己力道太重，慌忙松了些许，却依旧不肯彻底放开，只将下巴抵在他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
眼
落，打
泪还在无声地落，打湿了顾清和肩头的衣料，烫得人心尖发颤。
“你吓死我了……”裴承修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后怕
成
的颤音，“我追着那仪仗，一路跑到皇陵，看着他们把棺木送进去……我真的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他顿
“我
了顿，喉间滚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哽咽：“我连给你收尸都没资格。”
顾清和心口一缩，抬
一缩，
手轻轻抚过他僵直的背脊，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失魂落魄的小兽。
“是我不好，”他轻声道歉，语气里满是心疼，“我本该早些
”他轻
告诉你，让你平白受了这么大的惊吓。”
“可宫变之后，风波未平，我怕出意外，只有瞒住所有人，才能让我干干净净、彻
净、
彻底底地回到你身边。”
裴承修这才稍稍缓过神，微微后退，双手依旧牢牢扣着顾清和的手，生怕他下一刻
眉眼
就消失不见。他垂眸，仔细看着眼前这人——眉眼依旧，温度依旧，呼吸真切，连指尖触到的肌肤都是温热的。
“我回来了。”他踮起脚尖，用温热的唇瓣轻轻贴了贴裴承修冰凉的额
了
头，像在给漂泊半生的归人一个最终的安稳印记，“这么多年，我绕了一大圈，终究还是回到了你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