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他们还有多少天。像是一艘航行
的船，
在海上的船，随时面临着波涛汹涌，可能被覆灭的危险。
他在纸上描画几笔，把这一切都画了下来。等十一和三花过来看他不成样子的涂鸦，询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描画
时。他这才跳脚地强调道，“这是简笔画，画的是你们两个，难道看不出来吗？”
这自然很难看出来，有点类似于街上叫卖的年画，可这娃娃也太胖了些，只有那
看
两个人一起用手握住的那棵盆栽，似乎能窥见当时的情景。
眼见他们两个还是
是
看不懂的样子，十一只好气闷地把画捏成一个纸团丢掉。
同样的春风，吹着花瓣从宫外飘到了宫
外飘到
内，从这一处宫殿飘到了那一处宫殿。
承香殿的铜铃叮咚作响，伴随着太监拉长的宣读，以
脚步和
及匆忙的脚步和宫人们跪地的声音：“陛下驾到——”
韦妃终究是病倒了，起初只是头昏乏力，太医院说是郁结于心、肝火旺盛，开了几副安神降燥的方子。可药喝了几天，病势不见好转，反而愈发沉重——整日昏沉，不思饮食，有时竟连安南走到跟前
可药
也认不出来。
永穆帝走进殿内，见韦妃穿着一件半旧的月白中衣，在丫鬟的搀扶下，勉强坐起身：“陛下怎么来了？”她刚要下床行礼，
进殿
可面色虚白，鬓发散乱，病弱似西子，绝美似西子。
被永穆帝劝住了，“
坐下
身体不适就躺着，何必起身。”又扶她重新坐下。
韦妃的贴身侍女恭声答道：“回陛下，刚吃过一
娘又全
回，可娘娘又全部吐出来了……”
永穆帝叹息道：“不吃药，病如何好
好
？”便吩咐下面再热一碗来。
永穆帝却说：“这有什么的，你们本是夫妻，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但说完这句话，他自己也开始反思，承香殿清幽，并不用玫
么见外
瑰茉莉一类的强香花渲染，而是只点松叶一类的淡香，半年未来，布置方面依然也没有大的改变。
故而道：“这些年，谁得宠骆妃就害人，我连你的宫殿也来得少
这些年
了。”
永穆帝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愧怍，他主动
外。”
揽韦妃入怀：“宫里这么多的妃子，就数你最安分，最体贴，骆妃善妒，董妃深沉，她们打心底关心的，各有其他，只有你不同，素其位而行，不远乎其外。”
他似乎想起往事，又
样
补了一句：“自我认识你起，辛未你就是这样。”
因为他们在相遇之时，便一个是皇子永穆，一个是暗卫
是
辛未。
许多人把暗卫当作可以利用的工具
把暗
，或者可以随意折辱、玩乐的对象。
韦妃忆起过往，不
慢
由有些感谢，那些痛苦的固执，或者犹豫的坚冰便自打心底慢慢消散了，尤其是永穆帝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药碗，用银匙搅了搅，吹散了热气，然后将药匙送到她唇边。
当年，他也是如此待她，以皇子身份之尊，对一个身份如此
年，他
卑微下贱的暗卫。
如珠如宝。
韦妃抬头看他，看他和自己都老了，苦涩的药汁也就顺着喉咙滑下，沁入
永穆帝
她的心底。泪也就慢慢地滑落下来，永穆帝便停下来，用帕子给她擦拭。
“朕知道你心里苦。”他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疲惫与无奈，“虽然是一个养女，但你早就把她当作你自己的亲生女儿去对待。辛未，你从来都是一个真心实意的人，对朕对安南皆是如此。是朕辜负了你，如果你一定要恨一个人，那便恨朕吧，恨朕这个皇帝无能，护不住自己
是一个
的女儿，也护不住这大雍子民。”
“臣妾不怪陛下，臣妾知道陛下的为难。”韦妃声音沙哑地说。凝视着眼前这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她心里很清楚，他从一个
一辈子
不受宠的皇子走到尽头需要花费多大的代价，与虎谋皮，以前是魏澜、现在是和贤妃、和北戎。到处地逢场作戏，左右逢迎。
如果说他牺牲的是安
，远比
南和自己，那么是因为他能牺牲的只有安南和自己，作为一个被架在龙椅的皇帝，其实他握住的东西，远比所有人想象得少。
永穆帝审视着她，“但你心里还是有恨，还是有怨，对吗？正是因为这些怨、这些恨日夜折磨着你，
，“但
所以你才会病倒的，不是吗？”
永穆帝遂长叹一声：“你是应该恨的，恨朕这个皇帝做得太窝囊，处处受人掣肘，恨那些在暗中嗤笑、推波助澜的人，恨朝堂上那些满口
波助
仁义、说要送安南去和亲的大臣，恨全天下不伤不减、坐享其成的人。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朕曾许诺给你的世界，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