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名片(1/2)

一个女人站在茶歇台旁边，正独自往咖啡里加奶。五十岁左右，金棕色的头发松松地别在耳后，几缕灰白的发丝混在其中。脖子上挂着一副老花眼镜，身穿一件深蓝色针织外套，气质松弛得不像是来参加学术论坛的，倒像是在自家厨房里泡下午茶。

沉若冰注意到她胸前挂着的嘉宾牌。上面写着一行字：

MartaKessler,ETHZurich.

沉若冰的心跳加快了半拍。

她犹豫了叁秒，在脑子里迅速组织了一段开场白，又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耳朵上的珍珠耳钉确认没有歪，她端着热水走了过去。

"Excuseme,ProfessorKessler?"

女人转过头，看到一个端着水杯的年轻女孩正礼貌地站在一步之外。

"Yes?"

"IreallyenjoyedyourkeynotelastyearattheBerlinsymposiumonepigicregulation...."

这些话不是临时编的。沉若冰去年确实读过Kessler的一篇综述，还在文献笔记里标注过。Kessler教授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本科生会知道她去年在柏林的那场报告。

"Thankyou.Andyouare?"

"RuobingShen,senioryear,biologicalsciences."沉若冰伸出手，"It'sapleasuretomeetyou."

“叫我Marta就好。”Kessler握住她的手，笑容里带着长辈的松弛感，“我先生是宁城人，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的中文，我们可以换着说。”

沉若冰微讶，随即笑了笑，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

“我在你的报告里读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Kessler侧过身，示意她一起往休息区走，“尤其是你对筛选机制的分析。一般生物系的学生更喜欢聊细胞凋零和基因编辑。你是怎么想到那个切入点的？”

“可能因为我从小听到的全是这些。”沉若冰回答得坦诚，"家里都是做生意的，所以我会本能地从资源分配的角度理解问题。"

Kessler笑了，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让人觉得亲切。"跨学科的直觉，这个很好。你的导师是顾？"

"是的。您认识顾老师？"

"他的导师，是我的同门。学术圈就那么几十个人在互相审稿。”她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我们组明年有一些新的方向在筹备。如果你将来有兴趣，可以发邮件聊聊。"

Kessler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头没入了白发苍苍的教授群中。

顾时渊从人群那边走过来。"刚才台上还好吗？"

"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她接过他递来的一块饼干，"刚刚谢谢您。"

他喝了一口茶，目光扫过走廊里叁叁两两聊天的人群，"回去之后把今天的PPT再整理一版存档，趁记忆还新鲜，把台上临时调整过的几页也更新进去。"

"好的，顾老师。"

他点了一下头，端着茶杯走向另一边的教授群里去应酬了。沉若冰低头咬了一口饼干，没什么味道。

论坛散场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学术交流中心。门口停着一辆提前叫好的专车。

上车后，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一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