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
半
领
身笼罩在阴影中的谷迢忽然动了，他更用力地抓紧身下人的衣领，再次狠狠砸下拳头。
而迟渡在硬生生挨了几拳之后，对于身体的掌控似乎
练
也逐渐熟练，如梦初醒般的茫然也慢慢消散，于是就当谷迢再次照脸砸下一击时，他的拳头突然被牢稳地接住，并逐寸从脸前挪开。
迟渡原本木讷的表情也染上了几分火气，祂一脚猛踹上
始如困
谷迢的腹部，抖落尘土站起身，再次朝男人猛扑过去，两个人开始如困兽般凶猛地缠斗起来，鲜血飞溅，彼此对峙的眸底燃烧着火焰，
迟渡说：“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死
他是
了，他是自愿的！”
他们不知战斗了多久，直到高塔外的声音也逐渐平
他
息了，才恍然感到从骨子里深涌上来的疲惫。
“我……”
谷迢喘息着
息着，
，口鼻处溢出的鲜血黏连着淌落，整个人压制在迟渡身上，再次单手拎起他已经无力反抗的衣领。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梁绝——真正的梁绝，现在在哪里
再
？我去哪里才能找到他？回答我！”
“呵。”
迟渡的脸被揍得青紫，一只眼眶肿得老高，被揍得走形之后，反而不再那么像谷迢印象
象里
里的那个人。
“你跟我一样，都
有发觉
是如此的狼狈、哀戚、惨淡又可悲——难道你还没有发觉吗？战争已经结束了。”
这声提醒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谷迢恍惚意识到，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塔外的战斗
久
声响。
而谷迢身后原本静静悬置的核心忽然
忽
震动几下，外表开始收缩浮动，无形的气浪向外扩张，一直蔓延整片尘埃落定，横尸遍野的战场。
无论是死是活，那些玩家们的身体都被无情地碾成齑粉，剥去肉体凡胎、血管脉络，化为一串串冰冷的数据，全部收
体
拢进扩散而来的光浪之中。
迟渡边笑边咳：
“核心即将苏醒，你们输了，谷迢，输得彻彻底底——你不是要找梁绝吗？因为
死在了
你的选择，从此以后没有人会再记得他，他已经彻底死在了一切一切的过去，死在了流亡里！”
谷迢额角青筋浮动一瞬，又很快被压制下去，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他的脸色变得
他的脸
异常平静，注视着一边咳血一边大笑的迟渡，面无表情地说出一个名字：
“耿曙。”
听到这个令人心头一动
止
的名字，迟渡的笑声便戛然而止，颇为疑惑地眯眸看着他：“……什么？”
“我绝对不会让梁绝走
们
上耿曙那样的结局，而我们也绝无任何相似的地方。”
谷迢丢下这句话，猛地将人往地上一掼，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拖拽着他的衣
衣领
领，一起走向那股庞大的游戏核心，目光如炬，坚决而不动摇。
“所以
无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会回到过去找他。”
迟渡这才反应过来试图抵抗，他的手指无力地抠抓着地板，但拼尽全力也
渡
只能拖出细长的血痕，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谷迢的脚步。
“你疯了吧！你懂什么！你会死，我们都会死
身体
的！这具身体……我的这具身体也会消失的！不行……不行！你放开我！”
谷迢置若罔闻，拖着迟渡的脚腕，决绝地埋头往前走
头，
，在踩上最高层的楼梯后，直面向空荡荡的塔内，低下头，那团核心越缩越小，庞大的数据流鼓胀在它周边，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这必然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豪赌，只有谷迢独自坐在命运赌桌边，手中紧握的唯一筹码，仅仅是
仅仅是
自己的性命。
谷迢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沉静，始终令人看不出在想什么，此刻
在
又是否有一丝懦弱与犹豫。
时间一点一点悄然流逝着，当
终
终于他下定决心的时候，忽然似乎听到了属于梁绝的哭声，眸光刹那动摇一瞬，猛地转头。
谷迢……
可当他回头，入目仍是迟渡狰狞的表情，原来
，一旦
哪怕是同一具躯体，一旦灵魂被替换后，也会变得如此陌生。
而这哭声，如同大脑意识到主
本能所
体将要主动赴死时，求生本能所做出的最后一次挽留。
即便如此，谷迢还是回过头，拉
毫不犹
着不停挣扎的迟渡，一起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倘若跳下去，那成千上万个逝去的魂灵是
万个
否也都将因此前程万里？
倘若跳下去，又是否能为
夜的
那个踏进永夜的背影，许来真正的归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