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本书可以告
可
诉你“你不能做什么”，那么另一本书就可以告诉你“你可以做什么”。问题是，你得找到那另一本书。
她找了。
她找到了关于蒸汽机技术的书，知道了水变成蒸汽、蒸汽推动活塞、活塞带
带动
动轮子。
她找到了关于大陆历史的书，知道了神明的
到
事迹只在传闻中。
她找到了关于异族的
里，极
书，知道了人鱼生活在深海的城市里，极少踏足人类社会。
她属于这里。
她是在十四岁的秋天结识路易斯的，“遇见”这
“遇见
个词太轻了。
圣庭的周日礼拜对外开放，翡翠城的居民和游客可以进入主殿参加弥撒，在主殿外围
民和游
的花园和回廊里散步。
对见习修女们来说，周日意味着额外的劳动——引导访客、维持秩
劳动
序、在圣物商店帮忙。
科迪莉亚站在主殿的侧廊，负责引导迟到的访客找到
客
空位。
她看见他的时
时候，
候，第一反应不是“好漂亮的男孩”，而是“他的鞋好贵”。
那是一双深棕色的牛
深棕
津鞋，皮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在《贵族年鉴》里读到过，这种鞋子是大都会的一个老鞋
鞋子是
匠手工制作的，一双鞋的价格相当于大都市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眼睛是蓝色的，像海又像天，纯
是蓝色
粹的、近乎透明的蓝。
圣庭里好看的男孩不少，翡翠城里好看的男人更多。而是因为他的眼睛在看人的时候，不像在看“人
人”，
”，像在看“风景”。
是一种毫无无目的的、像看日落或
落或
者看海浪一样的观看。
“打扰了，”男孩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请问，礼拜结束后，我可以在哪
在
里找到参观的指引？”
她见过太多贵族了，他们大多带着一种天生的傲慢，即使他们在微笑，他们的眼睛里也写着“我和
，
你不是一类人”。
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种笨拙的、不知所措的
跟
、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漂亮女孩说话的少年的慌乱。
“如果您想参观主殿以外的区域，”她说，“礼拜结束后可以到
到北回
北回廊的服务台登记。”
他在看她的脸，科迪莉亚
惯
已经习惯了被看，她知道自己的脸是一张让人停下交谈的脸。
她早已经学会了在被人注视的时候微微低下头，让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制造出一种“
的时
我没有意识到自己很美”的假象。
但她感到了一丝
男
意外，那个男孩的目光不是贪婪的，不是审视的。
仿佛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孩，而她是世界上
而她是
第一个女孩。
“您好，我叫路易斯，”他说，然后停顿了一下，“路易
斯
斯·兰凯斯特。”
兰凯斯特——最古老、最有权势
家族之
的贵族家族之一。
家徽是
至
一只银色的猎鹰站在金色的橡树枝上，格言是“至死不渝”。
“科迪莉
亚。
亚。”路易斯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尝一个词的味道，“海的女儿。”
她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在古老的传说里，科迪莉亚是
的
海的女儿，是风暴中最后一盏不灭的灯。
不是她练习过的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而是一个更小的、更真实的、像一颗种子刚破土而出时那种微小的
刚破土
弧度。
路易斯·兰凯斯特从看见科迪莉亚的那一刻起，就明白了诗歌里
亚的那
的爱情是什么。
他的家庭教师从小教他读诗，从古
当代抒
典史诗到当代抒情诗。
他读得很认真，但始终不明白一件事，为什么诗人们要用那么多笔墨去描
得很
写一种叫做“爱情”的东西。
它不就是一种情感吗？就像高兴、悲伤
它不就
、生气一样。
老先生沉默了很久，最后说：“等你
了就知
遇到了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