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衍隔着十几步远，能看见月光照在她脸上，泪痕亮晶晶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出去安慰？他这张
吓着。
脸，怕把人吓着。不出去？看她哭得伤心，心里不是滋味。
正犹豫，姑娘
…
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爹……我又来看你了。娘今天托梦，说她在那边冷……我烧的纸钱，你们收到了吗？”
她顿了顿，抹了把眼泪：“村里人都说我命硬
不是我
，克爹克娘……我不信。爹，你告诉我，是不是我不好，才让你们都走了……”
丞衍听着，心里某个地方被戳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有孩子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是“没爹娘的野种”“晦气”。他那时不懂，只会挥拳头，后来懂
起自
了，就学会了低头走路。
姑娘哭了一会儿，慢慢站起身。她提起
，转
篮子，转身要走，可眼睛实在看不清，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哎哟”一声，差点摔倒。
姑娘吓了一跳，猛地退后两步，篮子
步，篮
掉在地上，馒头滚了一地：“谁？谁在那儿？”
丞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暴露了。
衍这才
他站在原地，手攥着刀，不知道该进该退。
姑娘眯起眼睛，努力朝他这边看。
光下，
月光下，她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轮廓，黑乎乎的一团。“你……你是人是鬼？”她声音发颤。
“人。”丞衍开口，嗓子沙哑得厉害，“我是
害，
人。你别怕，我不伤你。”
姑娘似乎松了口气，但依然警惕
儿做什
：“你在这儿做什么？这大晚上的……”
丞衍沉默了一会儿
：“我
，才说：“我……没地方去。”他指了指身后那两个土堆，“这是我爹娘。”
姑娘“啊”了一声，语气软了些
陪爹娘
：“你也是……来陪爹娘的？”
“……算是吧。”丞衍含糊应道。他弯下腰，把滚到脚边的馒头捡起来，拍
滚到脚
了拍土，递还给姑娘。
姑娘接过馒头
——其
，没吃，只是捏在手里。她抬头“看”着丞衍的方向——其实看不太清，只能看见个模糊的影子。“你叫什么名字？”
“丞衍。”
“丞衍……”姑娘念了一遍，点点头，“我叫夏橙，夏天的夏，橙子的橙。我爹
夏橙，
娘都叫我小橙。”
丞衍苦
这话
笑：“我没家。”他说完，觉得这话太凄凉，又补了一句，“你快回去吧，一个姑娘家，夜里不安全。”
夏橙没动。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馒头，轻声说：“我也没家了。娘去年投了河，爹
去年
的坟在这儿……村里人说我不祥，都不让我住老屋。我现在住在村尾的旧瓜棚里，离这儿不远。”
夏橙忽然抬起头，虽然看不清，却准确地面向他的方向：“那你……
，
要不要去我那儿？瓜棚虽破，总比睡坟地强。”
丞衍愣住了。他第一反应是拒绝——他现在是杀人犯，悬赏一百两，去谁家都是祸害。可看着夏橙那张在月光下显
赏
得格外单薄的脸，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
“我……”他艰难开口，“
不能去
我不能去。我……惹了事，会连累你。”
丞衍深
市
吸一口气：“我今天……在集市上，杀了人。杀的是县令的儿子，赵志。”
他以为夏橙会吓到，会尖叫，会转身就跑。可夏橙只是安静地站着，过了好一
安
会儿，才轻轻“哦”了一声。
“赵志……
忽
”夏橙的声音忽然哽咽起来，“那个恶霸……我娘……我娘就是被他逼死的！”
她眼泪又涌出来，这次哭出了声，肩膀抖得厉害：“他看我娘长得好看，几次三番来家里纠缠……我爹死得早，娘一个人拉扯我……那天他又来，娘拿剪子抵着自己
…尸
脖子，他才骂骂咧咧走了……可半夜，娘就投了河……尸首……尸首都没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