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腺体排异，三期。抑制率有
的
效率已经跌破二十，医生给的时限还算比较乐观，有半年。”
江徊低着头，盯着诊断结论那一行，
低着
病例纸的边缘捏出了细密的折痕。
“你今天过来，我有一件事要跟你商
一件事
量。”江赫声音平稳。
江赫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这是江徊很熟悉的动作，从小看到大，这是江赫思考棘手问题时的习惯，只是这次，在那双失去镜片遮挡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
的习惯
某种接近疲惫和妥协的东西。
“我的名声已经用完了。”江赫重新戴上眼镜，迎着江徊的视线，“底区监控的事，劳动力外流的事，还有之前的那几桩旧案，不管是不是我做的，舆论已经认定
盟
是我。调查结果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联盟审判需要一个认罪的联盟长。”
江赫顿了顿，沉默了好久，然后跟江徊说：“与其让别
别
人杀我，不如让你杀。”
“杀我，当作你的投名状。”江赫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技术方案，“宣布与江赫割席，公开谴责我的罪行，或者可以做得更彻底一些，你亲自出席审判席，提交不利
亲自
于我的证词。这是目前最快，也是最有效的破局方式。”
“父子反目
料
，我之前提过，但你不愿意。其实我当时就料到迟早会有这一天，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信。”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是罪人，你踩着我上位，没
，你
人能指责你。”
休养所房间安静得像沉在水里，江
那儿
徊坐在那儿，手还按在那叠病历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却像被堵住。
“这就是你的办法。”江徊的声音响起来
响起
，哑得像从沙砾中磨出来的。
江徊站起身，病历从桌上滑落，纸散了一地。但他没有捡，只是站在那儿，低头看着江赫，暖黄色的光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江赫脚边。在原
地。但
地站了很久，没有人说话，最后江徊转过身，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时，身后忽然传来江赫的声音。
“江徊。”
他站住了。
符玉成的日程表排的密不透风，似乎想要把之前耽误的所有时间都补回来。白恪之跟着他从中城到顶区，每一场讲话、每次握手和酒会，白恪之几乎从未缺席过。每天回到酒店，白恪之把西服口袋里厚厚一叠名片拿出来，垂眼看上
酒店，
面的名字和头衔。
第二天下午的安排原本
安排原
是去中城的一个小型商会做宣讲，车开到半路，符玉成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变，然后对司机说改道。
“怎么了？”
“李从策回来了。”符玉成收起联络器，往座椅上一靠，
了
“先去见他。”
白恪之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中城的街道比底区整洁得多，路
恪之
上的每个人步履匆忙，都像是在赶着去什么地方。
见面的地点在一栋灰白色的建筑里，外观看不出什么特别，门口连招牌都没有。白恪之跟在符玉成后面走进去，穿过一条走
，
廊，推开尽头的门，看见李从策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不是那种跑了一天路演之后的疲惫，而是某种更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的倦怠。眼睛下面是淡青色的痕迹，肩膀微微塌
，而
着，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符玉成走过去说了几句话，白恪之没有听清内容，只是看
了几句
见李从策点了点头，然后视线越过符玉成，落在他身上。
“什么意思？
要把
”符玉成表情不悦，“要说什么事还要把我支开？”
李从策始终沉默，过了半晌，符玉成回头看了白恪之一眼，没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窗外光线透进来，在桃木色地板上划出一道
之站在
明暗分界，白恪之站在阴影里，看着李从策。
“躺着见面是我不
，笑
太礼貌。”白恪之眼睛弯下来，笑着说，“不过您看起来也并不是很想看见我现在站在这儿。”
“我不相信你。”李从策的声音比刚
的再欢
才更沉，“从一开始到现在，我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你，没主人的狗，尾巴摇的再欢，也随时可能会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