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宁像个傻子一样，呆呆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大脑像是被
个傻子
按下了暂停键，无法处理这几句话里蕴含的信息。
他以为父亲死了。他在哭，在认罪，在崩溃，在骂
己是蠢
自己是蠢货。
他亲眼看着陶培青离开，亲
听
耳听着陶培青说出那些话，亲手掐着陶培青的脖子又无力地松开。
他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以为生死已经分明，以为这辈子都无法
切都已
挽回。
手术很成功。
所以……
所以……
但他没有。
他站在手术台前几个小时，他把阎有从死神
几个
手里，硬生生抢了回来，还给了阎宁。
那种狂喜猛烈得几乎让他眩晕。他张了张嘴，想笑，却笑不出来，只有眼泪更加汹涌地涌出眼眶。但这喜悦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
他
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一种彻底脱力后的虚脱瞬间涌上
不
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轻了，又变重了，轻得随时会飘走，重得动弹不得。
从地狱边缘被猛然拉回人间的眩晕，让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刚才的绝望太过真实，刚才的痛苦太过剧烈，此刻的转折太过突然，他的大脑根本来不及转换，只能
眩
一片空白地悬在那里。
他跪在那里，直到膝盖传来麻木的刺痛，直到助理推着转移床缓缓离开，直到走廊再次
来
陷入寂静。
他踉跄地走到空旷的庭院边缘，扶住冰冷的石栏，视野尽头，
尽头
海天交接处只剩下一线模糊的灰蓝。
他仰起头，试图大口呼吸，但每一次吸气，喉咙都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扼住，气管痉
一只手
挛着，只换来一阵压抑破碎的咳嗽。
他强撑着发软的
另
身体，凭着记忆和一丝残存的意念，朝着岛另一侧，梁斌所在的客房区域走去。
刚才手术结束，阎有被送入监护室时，梁斌匆匆对他低语了一句，“杜教授也来了，他……最终还是决定来见你一面。我想，他本来是想来当面祝福你
梁斌
的。”
但现在，一切都
做完
结束了。手术做完了，阎有的命暂时保住了。
此刻，他只想接走杜聿礼，离开这里，回
离开
家，回到本该属于他的地方。
他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混乱的头脑
的
和急促的呼吸平复下来。
就在他抬起手，准备推门
他所有
的前一秒，门内传出的对话声，让他所有的动作停滞。
是杜聿礼的声音，“培青……
聿礼
最终还是救了阎有，对吗？”
短暂
的沉默
的沉默后，是梁斌肯定的回应，“对。杜教授，培青只是做了他身为医生，对的事情。”
治病救人，是医生的
是
天职，陶培青只是做了医生的选择。
陶培青贴在门边的墙壁上，他听见杜聿礼移动了脚步，声音转向了窗边，带着一种遥远而疲惫的感慨，“梁斌，你相
礼
信命吗？”杜聿礼停顿，“我真没想到，培青最后兜兜转转，会遇到阎宁，遇到他们阎家。”
杜聿礼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悔恨与痛苦，一字一句，清晰地穿透门板，“
着
是我对不起培青。”
“杜教授
教授
，您养育了培青二十多年，我相信他心中一定是感谢您的。他不联系您，只是他……” 梁斌以为杜聿礼是因为陶培青的现状难过，他试图宽慰，声音里带着为难。
但杜聿礼打断了他，“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他们一家人。” 杜聿礼的声音颤抖起来，“如果当年，不是我将培青父母的渔船，伪装成载有影痛剂的目标
标船
船只……培青的父母，就不会出事的。”
门外的陶培青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顺着墙壁缓缓滑下，只
墙壁
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能抑制住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呜咽或嘶喊。
那个将他从船屋带走
人的
，给了他一个家，教导他知识，指引他走上医学道路，被他视为父亲、恩师、在这世上最后亲人的杜聿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