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留的光影将小小的房间切割成两部分，瞿白踩在这道明与暗的界线上，很快，最后一抹晚霞从天上消失，又出现在他的
小小
眼尾。
几秒钟的时间变得极为漫长，闻赭
有必
道：“没有必……”
“对对，我觉得也是这样，这样是最好的，
是这样
毕竟身体最重要，对的，就应该快点去，脑袋受伤很难受的，这个等不了，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反正要到国外去上学，早点过去也好呢，可以做很多事，不用那么辛苦，少爷，你应该听话，”瞿白没有意识到说出的话变得颠三倒四，混乱地重复着：“应该去的，来回折腾也很麻烦，这几天是不是本来就要去检查，还因为我耽误了，我好麻
重复着
烦呀……”
他忽然哽住，喉咙像是卡涩的管道，那些无声而巨大的情绪从身体中滚滚而过，轧出
是卡涩
深深的吐息。
窗外暗下来，走廊的灯亮起，瞿白挺直的脊背一点一点地弯下来，他垂下头，力竭似地撑着膝盖，
竭似
慢慢地说：“少爷，你快走吧，快点……”
“好起来。”
闻赭劈手去
液管，
拽手背上的输液管，闻善慈看见，喝道：“你敢——”
“别，别动。”瞿白也看到，仓皇地抬手，往后退一步，“我该走了，我
抬手
妈妈可能醒了，我得回去看她，我先走了，先走了。”
他眨一下眼，小声
说
说：“早日康复。”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拳头攥紧，血液瞬间回流，
闻赭抽
闻赭抽手拔掉，带出一连串的血珠，他翻身下床，走到门口，却蓦然停下动作，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凝重，无形的荆棘缠绕上掌心，向前的每一寸都死死地勒紧。
门把手变成一个不断充气，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到达极限的气球，它不断地鼓胀，变大……可最终也没有爆炸，不知过了多久，闻
大……
赭松开了手，那些气也就跑了出来。
闻善慈叹一声，拄着拐杖站起来，让保镖将人扶回床上，过去抓住他
的血
的手，慢慢地将凝在上面的血擦掉。
-
闻善慈和戴恩敬奔波一天，很早便回酒店休息，不知是头疼，还是白天睡得太多，闻赭辗转很久才艰难地睡着，他又梦到了那场车祸，大雨像倒灌的天河，汹涌地砸
倒灌的
在身上。
他静静地等待被沥
哪里
青淹没，雨却突然变小，变成绵绵的雨滴，温顺地从他面颊流过，他的四肢恢复力气，可无论走到哪里，都无法躲避。
于是他知道，不是梦
于是
里在下雨，是他的病房在下雨。
他睁开眼睛，撞进那两片哀伤的
他醒来
，蒙着雾气的小黑云中，瞿白坐在他床边，很安静地流着眼泪，看见他醒来也没有什么反应。
瞿白蹬掉鞋子爬上来，他还是穿着病号服，粗糙的布
他
料被他的体温煨得很暖，他埋进闻赭的怀里，湿润的鼻尖蹭着他的下巴，要很努力才能说出连贯的话：“什么时候走呢？”
扫一眼时间，竟然已经凌晨四点，
净，手
闻赭抽一张纸给瞿白擦眼泪，泪没擦净，手掌却湿了。
“一会儿。”
瞿白很紧地依偎
依
着他，说：“我们要每天打电话，发微信，每天都见面。”
“好。”
“好。”
湿润的泪水浸透闻赭的衣服，也浸过皮肉，流淌进心里，瞿白的眼睛又不再是干涸的河床，变成泉眼，变成溪流，把他的心泡
心肠
得柔软轻盈，再也无法硬起心肠。
不知过了多久，瞿白突然张口咬在闻赭的颈上，碰到肌肤的刹那，又将牙齿收起，细微的哽咽声捂在被子里，像细细的哀
到
求：“你带我去吧，把我藏起来，藏到哪里都好，让我跟你一起。”
即使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
，他也在这一瞬间，愿意就此跟他去世界上的任何地方。
闻赭的唇瓣落在瞿白的眼皮上，尝到咸湿的
到咸湿
，海水一样的味道。
他说：“好。”
-
眼睛很痛，每眨
每
一下都牵扯到酸胀的肌肉，瞿白抬手搭在额前，抵挡着灿烂的日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