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白把墨镜摘下来，生怕他看不见
墨
似地将红肿的眼睛贴近，脸颊也被裴越阳揉得泛红，快要跟脖子上的粉钻一个颜色。
他嘴上说着要走也不动
知道嘟
地方，额头擦过闻赭的肩膀，不知道嘟囔句什么，又狠狠吸一下鼻子。
闻赭微微蹙眉，抽了
一
一张湿巾，嫌弃道：“擦一下。”
湿巾近在眼前，瞿白下意识地凑上去，借着他的手来回蹭弄，柔软的纸巾蹭过脸颊，搞得长睫凌乱，唇瓣樱红，发丝也垂下几缕搭
垂下
在额头。
闻赭没有收回手，只略略垂下眼皮，虽然瞿白心智未知，行为举止也非常幼稚，但年龄实打实长过十六，个子也不算太矮，身边年岁相仿的男生，任谁摆出这副哭哭啼啼的小家子气做派，也
心
不是很上得了台面。
——但瞿白
幸亏他
生得实在漂亮，也幸亏他这样漂亮，闻赭才忍耐着没有把他丢出去。
“我还是要等等再走。”瞿白走上前，扭着身子掏两下，裴越阳刚刚手欠地把手表和车钥匙塞进他的卫衣帽子，那两样东西
身
都不轻，坠得他很难受：“这个还给你。”
瞿白并不理解这两样东西的价值，随意地搁在旁边，他又去抽
就委
了张纸，上上下下把脸擦干净，从湿巾中抬起头来，一想起这件事情就委屈得不行：“我还想问……你到底为什么不理我呀，我又惹你生气了吗？”
如果是以前的话，瞿白肯定会很谨慎地不再重复这
自己一
句让他尴尬的话，奈何心底实在是委屈，很想扯着态度忽冷忽热的闻赭叫他给自己一个说法，无论是什么都可以。
瞿白的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那天在医院我们不是说好了，少爷
的
，我要跟着你伺候你的。”
闻赭道：“谁跟你说好，我什么时候答应你
赭道
跟着我了？”
瞿白完全呆住了，以他的记性，能记着这件事发生在哪天就不错了，他皱起眉头，顿时也顾不得什
件
么说法，绞尽脑汁地开始回想那天的对白。
闻赭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借着餐边柜的反光扫一眼身后人，心道，你还好意思说，你上来这半天除
涂
了稀里糊涂赢走我一辆车，站在对家身边当幸运星，又哭又闹地叫人擦眼泪，还干什么了？
话音落下，屋内陡然陷入了安静，瞿白维持着一
然
个姿势站在原地。
半响，窗外枝芽轻轻晃动，山间起了风，吹散不断蒸腾的热气，露天阳台的盆栽中挂着纯金风铃，在风中晃起金箔飘带，轻灵的
口，
声音飘进耳朵，闻赭摩挲下杯口，不动声色地拧起眉。
瞿白一直没说话，闻赭将杯子放在水流下冲洗干净
白
，薄唇轻启，刚要开口，身后瞿白眼睛忽然一亮。
“啊呀，我想起来了。”他握拳
”
锤在掌心，恍然大悟：“少爷，你那天说的确实是只叫我帮你做事，没同意我跟着你，是我误会了。”
闻赭：“……”
闻赭曾经感到过奇怪，瞿白这种既不调皮捣蛋，又体弱多病，身世可怜到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家长怜爱的小孩儿，为什么还会被林小曼教训，林小曼教育孩
为
子是不是有些过于苛责了。
现在明白了……他捏捏眉心，觉得血压有点高，为了能及时获得清净，抄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夹克
捏眉心
外套，甩下一句：“走了。”
等闻赭真的停下来，他又支吾着不知道说什么，原来不是闻赭不理人，是他自己自作多情，明白过来后心情一下子变得非
收着
常低落，他没话找话，指指桌上的腕表和车钥匙：“少爷，这个你先帮我收着好吗？”
闻赭却一点余
点
地不留：“你不是再也不来找我，还把东西放在我这里干什么？”
瞿白呆呆地看
没有
着他，慢吞吞地反应过来：“那我们岂不是没有办法见面了？”
闻赭没理他，抬脚便走，瞿白一路心事重重地跟在后
来找我
面，两人停在电梯前，他比闻赭站得靠前，扭过头问：“少爷，你想找我做事的时候也不来找我吗？”
没眼力见的连电梯都不知道按，闻赭抬手，道
没
：“不。”
这个回答对瞿白来说充满了危机感，他不是很喜欢，显得他好像一点用处也没有，
跟
他跟着闻赭跨进电梯，电梯行进没有任何声音，转眼就到达地下车库，不远处那些少爷公子们正围在一起欣赏闻赭的跑车。
嘈杂声
过
响引起瞿白注意，他立刻顿住脚步，不愿再过去，面颊染上愁容：“少爷，那我们要怎么联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