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南烛站在门口，看着父亲拿起酒瓶，喝了一口。他的手抖得厉害，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服上。他没有擦。祝南烛转过身，走出了书房，轻轻地带上
，
了门。
他的
ome
耳朵里全是父亲的声音——“废物。”他没有哭。他只是在想——原来omega是废物。那他是什么都还没有做，就已经是废物了。
梦里他站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四周全是镜子。镜子里映出无数个他——六岁的、十岁的、十二岁的
一
、十五岁的。每一个他都在看着他，眼神是一样的——“你果然什么都不是”的空洞。
他想打破那些镜子。但他伸出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跟他父亲一模
一模
一样。
不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是那种——他需要的时候就可以挂在脸上，有刚好够让人觉得“这个 人很
那
温柔”的笑。
他在学校笑，在
在
家里笑，在街上笑，在任何人面前都笑。笑到后来他已经分不清哪个是真的他，哪个是那个笑着的壳。
祝南烛正在看书，听到这句话，翻页的手指停了一下。“
正
累什么？”
“笑。”
祝南烛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合上书，看着祝云深。“哥，你有没有想
会怎
过，如果我不笑，他们会怎么看我？”
“他们会觉得我不合群。会觉得我冷漠。会觉得我不好相处。会觉得——”他停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跟他平时挂在脸上的笑
差，
一模一样。“‘这个omega脾气好差，谁会要啊。’”
祝云深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对所有
。然后他伸出手，把祝南烛的头发揉乱了。“你不用对所有人都笑。”
祝南烛看着他，嘴角还是
着的
弯着的。但那层弯没有到达他的眼睛。
祝云深没有说话。他
没有
只是把祝南烛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不是突然的。病了很久了。从手抖到拿不住筷子，到站
筷子，
不稳，到坐不起来，到说不出话，到呼吸停止。
祝南烛站在病房里，看着父亲的脸。那张脸他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了。瘦了很多，颧骨突
。那
出，眼窝凹陷，嘴唇干裂。不像他记忆中的父亲。
他记忆中的父亲是一个会摔碗、会摔酒瓶、会骂他“废物”的人。不是一个躺在床上一动不
一个躺
动、连呼吸都需要机器帮忙的人。
母亲站在他旁边，握着父亲的手。她
母亲
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握着那只已经不再抖的手。
祝云深站在门口，靠着门框，
云
低着头。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滴——”的声音。
后来那个声音变成了“滴——”的一声，长鸣，像一
的一声
根被拉直的线。
医生进来，拔掉了管子。护士把白布盖
护
在父亲脸上。母亲终于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
祝云深走过来，抱住了母亲。祝南烛站在原地，看着白布下面父亲的轮廓。他没有哭。他只是在想——你到死都觉得我
。
是废物吗？
父亲死后，祝南烛变得更安静了。是
更
那种“不笑的时候像一潭死水”的安静。他依然会对人笑，依然温和，依然让人如沐春风。
但只有祝云深知道
有祝云
，那层壳变得更厚了。厚到几乎看不到里面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