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当日，墨云处理完衙门的事务，心情沉重地走出府衙。连
骇人听
日来的压力，周太守的逼迫，还有林素衣那番骇人听闻的指控，让她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
她初到南州，并无亲朋好友，只和陆青还
友，
算相熟，烦闷之下便去了竹居。
开门的是陆青。
“陆青。”墨云勉强笑了笑，“心里
墨云
烦闷，可否陪我……喝两杯？”
陆青一
色：“
愣，面露难色：“这……我不善饮酒……”
“
小
无妨，小酌即可。”墨云语气带着少见的恳求，“就当是……陪我说说话。”
陆青看她神色确实不佳，赶紧侧身让开：“快进来吧，不过家里没什么好酒，只有些自酿的米
有
酒。”
苏嬷嬷听到动静
苏
出来，见是墨云，便去厨房张罗了几个简单的小菜。
苏嬷嬷端上菜，又温了
陪墨
一壶米酒，对陆青道：“女君，小姐身子有些不适，老奴先去照看着。您陪墨总捕好好说说话。”
墨云给自己倒了一
碗
大碗米酒，仰头灌了下去。米酒清甜，但后劲不小，她的脸颊很快泛红。
墨云摆摆手，又倒了一碗，苦笑道：“
摆手
陆女君，你说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
她不等陆青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女帝昏聩，沉迷长生，宠信奸佞。北境战事吃紧，戎狄铁蹄南下，多少百姓流离失
哈
所，多少将士血染沙场……可朝廷在做什么？哈哈哈……练什么劳什子的丹药！”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高了起来：“谢挽云元帅镇守北境多年，赤胆忠心，如今抬棺出征，誓与戎狄决一死战。可朝中那些蠹虫，却在想着怎么割让国土，欺上瞒下。我们这些当
征，誓
差的，究竟是在为谁效命？为这样的君上？为这样的朝廷？”
陆青默默听着，她对这个世界的朝局了解不深，但也能感受到墨云话
青
语中那股深沉的痛苦和迷茫。
“墨总捕。”陆青斟酌着
“
开口，“世事艰难，但求问心无愧便好。”
“问心无愧？”墨云又喝了一大口酒，眼中满是痛
落得
楚，“那萧惊澜呢？萧家世代镇守临渊关，满门忠烈，战死沙场者不下数十人。萧惊澜的祖父、母亲、两位兄长，都死在关外。可最后落得什么下场？满门抄斩！”
陆青不知
举
该如何安慰，只能举起碗，与她碰了一下：“墨总捕，我敬你。”
两人默默对饮。
墨云的话越来越多，从朝政腐败说到
疾苦。
边关危急，从同僚倾轧说到百姓疾苦。
而她们不知道，屋内窗前，谢见微正静静
凝重
伫立。苏嬷嬷站在她身侧，脸色凝重。
“大小姐
澜，
。”苏嬷嬷压低声音，“墨总捕方才提到萧家……萧惊澜，莫非是萧老将军的孙女？”
谢见微点了点头，面纱下的唇线紧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棂，
棂
指尖发抖。
“萧家满门忠烈，竟落得如此下场……”苏嬷嬷声音哽咽，“老奴还记得，
侯
萧惊澜那丫头，小时候还跟着她祖父来过侯府，是个活泼爽利的性子，怎会如此……”
谢见微沉默片刻，忽然转身
嬷嬷
：“嬷嬷，更衣。我要出去一趟。”
“大小姐
，“
？”苏嬷嬷一惊，“您要见墨总捕？可您的身份……”
“无妨。”谢见微走到妆台前，拿起那方面纱，“我如今只是林微，陆青的娘子，一
“
个略懂音律的寻常坤泽女子。”
她仔细戴
，
好面纱，又理了理衣裙，这才推开房门，缓步走了出去。
院中，墨云已经喝得半醉，正拉
想着
着陆青絮叨。陆青见她醉态尽显，满是无奈，正想着怎么劝她少喝些，忽然听到脚步声。
“娘子？”陆青连忙起
么出来
身，“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身子不适吗？”
谢见微将托盘放在桌上，对墨云微微颔首：“墨总捕光临寒舍，妾身有失远迎。听闻总捕心情不佳，特温了壶
光
酒，又备了几样小点，还请莫要嫌弃。”
她的声音透
日清冷
过面纱传来，温婉柔和，与平日清冷的语调截然不同。
墨云虽然有些醉意，但礼数未失，连忙起身
失
拱手：“林娘子客气了，是墨某叨扰才对。”
谢见微在陆青身旁坐下，却并不动筷，只是拿起酒壶，先为墨云斟满，又为陆青添了些，最后才给自己倒了浅浅
，
的一杯。
“妾身不
杯
善饮，便以此杯，敬墨总捕一杯。”她举起酒杯，姿态优雅。
三人对饮后，谢见微放下酒杯，轻声道：“方才隐约听到总捕提及萧家旧事，妾身忽然想起一首旧曲
听到
，或许能聊以佐酒，为总捕解忧。”
陆青有些惊讶地
日怎么
看着谢见微，娘子今日怎么这般主动？
墨云倒是来了兴趣：
曲目
“哦？林娘子还通音律？不知是何曲目？”
谢见微在石凳上坐下，将琴置于膝上，指尖轻
将琴
抚琴弦，试了几个音。
“此曲名为《破虏吟》。”谢见微缓缓道，“
道，
是百年前，萧家先祖萧敬将军大破北蛮后，将士们欢庆胜利时所歌，后由乐师编曲，流传至今。”
刹那间，激昂的琴音迸发而出！初如战鼓擂动，马蹄踏地。继而如号角长鸣，刀剑相交。高潮处，
，
琴弦疾扫，仿佛千军万马奔腾冲杀，气吞山河！
墨云手中的酒
难
杯停在了唇边，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抚琴的谢见微。
她听过《破虏吟》，但从未有人能
艺
弹奏出如此磅礴的杀伐之气，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琴师能有的琴艺和心境。
琴
英魂不
音渐缓，转入悲怆。如战后荒原，孤雁哀鸣。如英魂不灭，长歌当哭。
最终，几个清冷的
清冷
泛音，若寒星点点，渐渐消散在夜色中。
她站起身，走到谢见微面前，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林娘子……不，敢问姑娘，究竟是何人？
娘，究
与萧家是何渊源？”
谢见微轻轻按住琴弦，抬头看
凤眸在
向墨云。面纱之上，那双凤眸在月光下清澈如水。
“妾身祖上
便是老
，确与萧家有些故交。幼时曾随长辈拜访萧府，有幸得萧老将军指点过几日琴艺，方才所奏，便是老将军当年亲授。”
谢见微摇了摇头，苦笑道：“如今家道中落，狼狈至此，实在无颜提及祖上
笑道：
之名，免得辱没先人。”她顿了顿，站起身，对墨云郑重一礼：“妾身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墨总捕成全。”
“萧惊澜……无论她犯了何罪，终究是萧家最后一点血脉。”谢见微
涩
声音微涩，“妾身想在她上路之前，见她一面，也算全了祖上与萧家的那点故交之情。”
墨云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位气质清绝、琴艺超群的林娘子
看着
，心中疑虑丛生。
见墨云犹豫，谢见微垂下眼帘，轻声道：“若是
今夜
让墨总捕为难，便当妾身未曾提过。今夜叨扰，还请见谅。”
“等等。”墨云终于开口，她深吸一口气，“明日午
你一人
时，我会安排。但……只能你一人前去，时间也不能太长。”
谢见微再次敛
“
衽行礼：“多谢墨总捕成全。此恩，妾身铭记。”
一间专门用于关押重犯的囚室，萧惊澜被厚重的镣铐锁在铁
的
椅上，头发凌乱，衣衫褴褛，脸上带着鞭痕，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