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最大的书坊‘文渊阁’，藏书颇丰，或许有售。”谢见微道，“
丰，或
你不妨去碰碰运气。”
文渊阁位于城南文风鼎盛
盛之
之地，是一座三层木楼，古朴雅致。
陆青进去，向掌柜说明来意
法刑
，想寻找《洗冤录》或相关律法刑狱书籍。
掌柜是个和气的中年人，闻言思索道：“《洗冤录》……刻本倒是
，
少见，不过小店后堂藏有一些手抄残本或补遗，客官若需要，可随我来看看。”
陆青大喜，连忙跟着掌柜来到后堂一处专门收藏古籍的书架前，掌柜翻找片
取出
刻，取出一本纸张泛黄的线装书册。
陆青接过，小心翻阅，书页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但尚能
书
辨认。
她快速浏览着目录和内容，忽然，目光定格
定格
在一页上。
只见上面写着：“扼喉致昏后
喉
投水者，气闭在先，水入有限，肺胀不及真溺者三成。且喉骨多有暗伤，不剖不显。”
扼颈导致昏迷，呼吸停止或减弱，入水量
溺水
自然少于活体溺水，肺部肿胀程度会有差异。
更重要的是，提到了喉骨暗伤，是扼颈的重要证据，但体表可能不
喉骨暗
明显，需要解剖才能发现。
她继续往下看，又发现一条关键记载：“有孕女子溺亡者，腹中胎儿可保数日不腐。剖腹验胎，若
载：
胎儿肺部无积水，可证其母死时已无呼吸。”
剖腹验胎！
白芷怀有身孕，如果胎儿肺部没有积水，就能证明白芷落水时已经停止呼吸，这将是支持‘先窒息后入水’的强
积水
力证据。
她
录关
如获至宝，连忙向掌柜道谢，又问能否借阅或抄录关键部分。
掌柜很是通情达理：“客官既是查案所需，可在小店后堂静室抄录，记得归还
抄录，
便是。”
陆青感激不尽，立刻
抄录
借了纸笔，将关键段落仔细抄录下来。
直到夜幕降临
的
，书坊快要打烊，她才抄完，再三道谢后，带着抄录的纸张和满心的希望，匆匆返回竹居。
次日一早，陆青便
早，
带着抄录的纸页，再次来到府衙。
墨云见她神色振奋，
见她神
问道：“陆青，可是有了新发现？”
陆青
说与
将《洗冤录补遗》中关于扼颈后溺亡的鉴别要点，以及‘剖腹验胎’的记载，详细说与墨云听。
“若真能验出，确是铁证。”但她随即皱眉，“只是……剖腹验尸，尤其是对怀有身孕的女子，恐骇人听闻，白家那边，还有衙门里一些守旧之人，定会
家那
极力反对。”
“可这是查明真相最直接的办法。”陆青坚持道，“若白芷
世
真是被人杀害，难道要让她带着未出世的孩子，含冤莫白，让凶手逍遥法外吗？”
墨云沉吟良久，重重一拍桌案：“查！必须查个水落石出，我这就去请示周太守，提出复验请求，并…
落
…请求剖腹验胎。”
老仵作郑伯第一个站出来激烈反对：“荒唐！亵渎遗体，尤其是孕
验尸数
身女子，有违天和，有伤伦常。老夫验尸数十载，从未听闻如此骇人之举，仅凭一本不知来历的残篇记载，就要开膛破肚，简直是儿戏。”
一些年长的官吏也纷纷附和，认为此举太过残
纷纷附
忍，且无先例。
周太守
不已
更是头疼不已，他只想尽快平息事端，不想节外生枝。
就在墨云力排众议
争
，据理力争，眼看周太守态度有所松动时——
只见一对中年夫妇，在仆役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冲
跌
进公堂。
白母早已
厥。
哭得肝肠寸断，几近晕厥。白世昌也是双目赤红，扑通一声跪在堂前，对着周太守和墨云连连磕头：
“青天大老爷，求求你们，放过小女吧。她已经
这
死得那么惨了，为何还要让她死后不得安宁，要受那开膛破肚之刑啊！这让我们做父母的，情何以堪，就让她留个全尸，入土为安吧！”
郑伯更是趁机道：“大人，您看。死者父母尚且不忍，我们外人，岂能行此酷烈之事？此案证据已然明确，就是意外
确，
溺亡，何必再徒增伤痛，惹人非议？”
公堂之上，白世昌夫妇的悲恸哭求，让原本就反对剖验的声
的声
音更占上风。
周太守看向墨云，语气已有松动：“墨总捕，你看这……死者父母如此哀恸，剖腹验尸确乎有违人情。况且郑仵作已再
墨
三验明，确系意外。不如……”
“大人！”墨云上前一步，声音清朗坚定，压过了堂上的哭泣，“
此
我深知父母爱女之心，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让白小姐死得不明不白。若她真是被人所害，而我等因畏惧非议，便草草以‘意外’结案，让真凶逍遥法外，那才是对死者最大的不公，令其魂魄难安！”
她转向跪地痛哭的白世昌，目光锐利：“白世昌，你口口声声要让你女儿入土为安。可若她并非失足，而是被人扼颈杀害
并非
后抛尸水中，你让她如何能安？你作为父亲，难道不想知道女儿被害的真相，不想将害她之人绳之以法吗？”
白世昌
够苦
哭声一滞，抬起头，脸上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我自然想。可是……可是剖腹验尸，这实在……小女已经够苦了，我实在不忍她死后还要受此折磨。”
陆青此时也走上前，对着白世昌语气诚恳，“晚辈理解您的心情。但验尸查案，是为了还原真相，告慰亡灵。您想想，若白小姐在天有灵，她是
意
愿意带着冤屈匆匆下葬，还是愿意我们查明真相，还她一个公道，让她能真正瞑目？”
白世昌怔怔地听着，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却依旧咬死
，最
不同意剖腹验胎。
墨云见状，语气转为严厉：“白世昌，你如此阻挠官府查案，百般不愿验明死因，莫非……是有什么隐情？或是知道些什么，却不敢让人
是知道
深究？”
他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墨总捕，你……你此话
此话何
何意？我只是不想女儿死后不得安宁！”
“若心中无鬼，又何惧验明真相？”墨云步步紧逼，“让真相大白，才是对她最大的告慰。还是说，你宁愿背上阻碍办案，甚至包庇凶嫌的
？
嫌疑，也要坚持草草下葬？”
就在这时，一直哭泣不语的白夫人，忽然站起身，走到
起身，
白世昌身边，拉住了他的衣袖。她双眼红肿，脸上泪痕未干，却坚定道：“老爷，你就让……让官爷们验吧。”
白夫人流着泪，一字一句道：“芷儿……是我们的
脸
心头肉。她死得不明不白，我这心里跟刀割一样，若她真是被人害了……我们却拦着不让人查，让她含冤莫白。我……我死了都没脸去见她。”
她说着，又看向墨云和陆青，颤声道：“你们……你们验吧
个
。我只求你们一定要查出真相，给我女儿一个交代。”
他颓然瘫坐在地，双手掩
一句
面，良久，才从指缝间挤出一句嘶哑的话：“……验吧。但是……不得让外人观验，不得宣扬细节，给我女儿……留一点颜面。”
墨云立刻应下：“可以。验尸过程，除必要仵作、记录人
，
员及本官在场外，绝不外传。结果也只用于办案，不会公开细节，损及白小姐清誉。”
周太守见事已至此，也无法再反对，只得挥挥手道：“既如此，便按墨总捕说的办吧
再
。郑仵作，陆仵作，你们好生查验，务必仔细。”
此事就此敲定。
